第7章
我的耳朵裡嗡了一聲，半邊臉火辣辣地燒起來。
母親的聲音尖利劈下，字字淬涼。
“你是不是又去見陳硯了？他都要娶別人了你還湊上去，賤！”
“你不要臉我還要臉！非要去撞南牆，這是要把我活活氣死！”
“在陳硯婚禮結束之前，你就待在房間好好反省，哪也不許去！”
說完，母親轉身摔門出去。
哢嗒一聲，門從外麵被反鎖了。
我蹲下身，死咬著下唇，想讓呼吸能平穩下來。
年少的陰影驟然回籠。
小時候母親隻要不如意，就把我鎖在房間裡，一鎖就是整整三天。
我在裡麵哭到嗓子啞了，拍門拍到手掌通紅也沒人理。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月光不見，迎來了朝陽。
我推開窗戶，踩著樹乾一寸一寸往下挪。
樹皮刮得小臂火辣辣地疼，快到底時，我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在花壇沿上。
膝蓋磕破了一塊皮，血滲出來洇濕了褲腿。
“嘶……”我忍不住吃痛。
但我沒停，立刻出了小區攔了輛出租車。
“麻煩送我去希爾頓酒店。”
到酒店時天剛蒙蒙亮。
我走到宴會廳，門敞著，燈光從裡麵漫出來。
滿場香檳色玫瑰，白色紗幔從穹頂垂下來，水晶吊燈把每一片花瓣都照得剔透。
紅毯從入口一直鋪到舞台中央，儘頭立著兩枚巨大交疊的戒指模型。
我站在門口，胸口驟然翻湧了一下。
這麼隆重的場麵，陳硯布置出來，是為了娶另一個人。
我退後半步，想走，身後卻傳來腳步聲。
我回頭，陳硯正從大廳另一側走過來，手裡捏著一張流程單。
抬頭看見我，他腳步頓了一下。
“來這麼早。”
想起剛才的狼狽，我下意識抬手整理了一下劉海，才從口袋拿出準備好的紅包遞過去。
“嗯，我說過，以後我成了畫家，你結婚會給你封個大大的紅包。”
陳硯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紅包。
封皮上寫的四個刺目的字“百年好合。”
他伸手接過：“嗯。”
大堂裡很安靜，我們麵對麵站著，難得的沉默。
這好像還是我和陳硯重逢以來，第一次這麼心平氣和的相處。
直到陳硯的視線落在我擦傷帶著血痕的腿上，皺了皺眉。
“你的腿怎麼了？”
“沒事，不小心崴了下。”我撒謊時，總是語速很快。
陳硯張了張口，身後有人喊他。
“陳總，司儀那邊對流程有些調整，需要您過來確認一下。”
陳硯側過頭應了一聲，又轉回來看我：“你先找個地方坐，我忙完過來。”
我點了點頭。
陳硯轉身離開，長腿邁過紅毯，背影越來越遠。
我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膝蓋上滲出來的血，褲腿黏在傷口上。
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既然紅包已經送出去了，該做的也做完了。
要我親眼看著陳硯娶別人，這太殘忍了，光是看這隆重的布置，我都快承受不住。
不等陳硯回來，我就推門走出去。
天已經徹底亮了，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出來，斜打在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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