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窗外有夜風拂過樹梢，病房裡一時間安靜得像間空屋子。
我沒等到溫起的回答，他就被護士叫走了。
病房裡隻剩下我一個人，輸液管裡的水還在往下滴。
這一夜，我沒怎麼睡著。
第二天天亮。
護士前腳拔完針，我就去辦理了出院，我不喜歡醫院陰沉沉的味道。
太陽很大，曬得柏油路麵反光。
我沿著人行道慢慢走，不知不覺來到江城一中。
鐵門開著，我猶豫了一下，走了進去。
路邊一樓畫室。
七年前，我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畫速寫，陳硯會從球場那邊跑過來，敲我窗戶玻璃。
又走到教學樓後麵的籃球場，我腳步頓了一下。
球場上有個人。
陳硯站在三分線外，左手托著球，右手垂在身側，手腕上那道疤在日光下更加明顯。
他抬頭看了一眼籃筐，左手把球往上一拋。
球砸在籃板上彈回來，滾到我腳邊。
陳硯偏頭看到我，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走過來把球拾起。
“你怎麼在這兒？”
我張了張嘴：“路過，就進來看看。”
陳硯諷刺地笑了：“路過？你以前從不來球場，現在倒懷舊上了。”
我知道他在怪我，怪我以前每次籃球賽，他求著我來，我卻一次都沒來過。
但陳硯不知道，我其實每次都來了。
就站在此刻這個位置，最不顯眼，卻能望見場上揮汗如雨的他，也能藏起我的少女心事。
半晌我才開口：“我其實……”
話還沒說完，陳硯突然掏出一樣東西遞過來。
燙金的紅色，方方正正的一張卡片。
“我和宋舒穎的婚期定在明天，也就是十五號，作為同學，請柬送到了，來不來隨你。”
我伸手接過，指尖泛涼。
紅色的燙金請柬，陳硯和宋舒穎的名字並排印在一起，刺得我眼眶發澀。
我盯著看了兩秒，合上請柬，抬頭看他。
“她對你好嗎？你們幸福嗎？”
陳硯黑眸發沉。
“當然，對我不好的人隻有你，把別人的真心一次次踩在腳下。”
我的心口像被利刃刺穿。
“抱歉，當年是我不對。”
說完，我轉身離開。
陳硯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逐漸縮小的身影，下顎繃緊。
宋舒穎走了過來，聲音裡混著笑意：
“陳硯，你讓我演這出戲，看她這樣，你心裡就好受嗎？”
陳硯目光仍鎖著那個背影，氣壓極低。
“你不用管，演好了，宏遠地皮的並購案我可以在利潤上讓兩個點。”
宋舒穎愣了一下，盯著他的臉看了很久，然後慢慢笑了。
“沒想到昔日商場殺伐果斷的陳總，為了追妻竟然可以做到這個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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