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勇氣瞬間被抽空。
我攥著包裡的筆記本，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宋舒穎注意到我的沉默，笑著歪了歪頭，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歉然。
“安小姐，你怎麼不說話？是我在這裡打擾你和阿硯了嗎？”
“怎麼會打擾呢。”
我還沒來得及回過神，陳硯替我搶答，生怕身旁的宋舒穎受了委屈。
然後，他慵懶地靠進椅背，目光淡淡掃過我的臉。
“安寧，你說吧，找我什麼事。”
我看著他那張冷冽的臉，又看著他那隻骨節分明的手，自然搭在宋舒穎的手背上。
我明白，在陳硯眼裡，我們早就是過去式了。
所以才能如此輕易把過去的感情說給現任聽。
包裡那個筆記本，此刻燙得像塊烙鐵。
我想好要說出口的話，在這一幕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和多餘。
我垂下眼睫，再抬起時，眼底已是一片荒蕪。
“沒什麼重要的事，就是想問問，能不能商量一下把那幅畫留下。”
“我最近狀態不太好，那可能是我最後一幅畫了。”
陳硯低低地笑了一聲：“安寧，你這是在用苦肉計嗎？”
“你怎麼樣不關我的事，我隻要求你生活裡別再有我的痕跡，我不想讓我的未婚妻吃醋。”
我的指甲嵌進掌心，疼得發麻。
我盯著陳硯那雙沒什麼溫度的眼睛，想從裡麵找到一絲一毫當年那個少年的影子。
但什麼也沒找到。
“阿硯，好好說話，別這麼凶，”
宋舒穎聲音溫柔，輕輕拍了拍陳硯的手。
陳硯聞言，神色鬆了幾分。
他側頭看了宋舒穎一眼，眉眼的冷冽軟下來，竟真的放緩了語氣：“好，畫你拿著，就當是我賞你的。”
“不過下不為例，以後別畫我了，未婚妻會不高興的。”
我僵在原地。
這些話明明輕飄飄的，從陳硯嘴裡出來卻重得像一記耳光，痛的我說不出話。
對麵的宋舒穎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對陳硯輕聲開口。
“阿硯，我們約了六點去試婚紗，造型師已經在店裡等了。”
陳硯“嗯”了一聲，站起身來。
宋舒穎也跟著起身，衝我禮貌地點了點頭：“安小姐，那我們就先走了。”
兩個人並肩往門口走，陳硯右手自然地虛攏在宋舒穎腰後。
玻璃門合攏，風鈴響了兩聲，又安靜下來。
我還坐在原位。
桌上的拿鐵，奶泡塌下去，表麵浮著一層淺褐色的漬。
我盯著那圈漬看了很久，才起身離開。
外麵的太陽刺得我眯起眼，那股積壓了一整個上午的心悸終於湧上來。
我扶著街邊的路燈杆喘了幾口氣，視線開始發花，街對麵的人影變成模糊的色塊。
一陣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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