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說完，她不等我回應，猛地轉身，大步走入門外沉沉的夜色裡。
陳清婉來得突兀，走得也決絕。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車尾燈迅速消失在港口，夜風卷起幾片落葉，打著旋兒落在青石板上。
我心裡隻浮起一個念頭。
陳清婉……真是莫名其妙。
我關上門，堂屋內，唯有燭火在安靜地跳躍。
……
隔日的葬禮上，天色沉鬱，淺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著鹿城郊外的山巒。
陳家祖墳所在的陵園鬆柏森森，空氣中彌漫著濕冷的泥土氣息和焚香嫋嫋的餘韻。
下葬儀式肅穆而冗長，直至棺材緩緩落入早已挖掘好的墓穴，黃土一點點覆蓋上漆黑的棺蓋，陳家子孫的低泣與歎息才漸漸散去。
我始終安靜地站在人群稍遠的位置，目光並未停留在悲傷的人群上。
袖中的羅盤，從清晨開始，便傳來微弱卻持續不斷的震顫。
回到陳宅後，我順著羅盤進入一間屋子裡。
這個屋子裝著今日所有來訪人士的隨身物，因為怕衝撞了葬禮，不少人會選擇先將首飾放置在這裡。
我的目光穩穩地落到一隻素雅的羊脂白玉戒上。
我上前撿起這隻玉戒，觸手溫潤，是上好的玉料。
但在我眼中，它周身卻纏繞著一層極淡的黑霧，甚是不祥。
沒有猶豫，我直接敲碎了這隻玉戒。
“叮！”
一聲清脆的脆響。
玉戒應聲斷成兩截，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無質的柔和氣息從斷口處逸散開來，如同魂歸大地，再不可尋。
袖中羅盤的震顫，戛然而止。
果然，陳老太太的魂魄並非自然消散，而是被人以邪術困在這戒指裡。
我抬起眼，對上了聽見聲響匆忙趕來的陳家仆人：“這玉戒，是誰的東西？”
仆人立馬答道：“是……是徐先生的東西。”
徐秉。
我細細念著他的名字，便聽見一陣急促的皮鞋聲音朝這走來。
徐秉推開門，目光第一時間便看向這裡。
當看見盤中那斷成兩截的玉戒時，他臉上那精心維持的得體瞬間碎裂。
“誰摔了我的戒指！”
他的反應太大了，大到超出了對一件首飾損壞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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