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周圍的同學早已鴉雀無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驚疑、探究、恍然、鄙夷，種種複雜的目光聚焦在徐秉身上，將他精心維持了多年的完美假麵灼燒出一個個洞來。
那些曾經羨慕他，恭維他的人，在陳清婉的盛怒之下，此刻眼神裡隻剩下看戲般的憐憫。
徐秉挺直了僵硬的背脊，手指深深陷進掌心，尖銳的疼痛勉強維持著他搖搖欲墜的尊嚴。
他抬起下巴，幾乎是踉蹌著，撞開擋路的人，轉身離開了這裡。
走廊裡冰冷的空氣撲麵而來，激得徐秉打了個寒戰。
他沒有錯。
徐秉靠著冰冷的牆壁，在心裡無聲地呐喊。
這世上的好東西、財富、權勢……本就該屬於像他這樣懂得爭取的人。
俞默那樣卑賤的人，憑什麼擁有陳清婉的青睞？
他隻是拿走了本該屬於他的東西！
他沒有錯。
徐秉在心底念了一遍又一遍，他抬起手，看著無名指上那枚價值千萬的戒指，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它依舊璀璨奪目。
夜色已深，陳清婉回到空蕩冰冷的頂層公寓。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流淌成一片模糊的光河。
秘書的電話終於遲遲地響起。
“陳總，查清了。當年鹿城中學的照片確實是徐先生發出去的，包括後麵的輿論操作，和對學校施壓，也都是徐先生借助徐家勢力做的。”
電話掛斷後，書房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陳清婉站在窗前，身影凝成一道僵硬的剪影。
真相的來臨並非帶來了解脫，反而像無數細密的針，紮進她以為早已堅硬的肺腑。
那些她曾深信不疑的“事實”，那些支撐她這麼多年的冷漠與恨意的“真相”，原來都隻是一張精心編織的毒網。
網住了她喜歡的人，而她，成了這張網上沉默的幫凶。
陳清婉的記憶不受控地翻湧。
少年時期，俞默清亮坦蕩的眼神，和後來變得沉默寡言的背影。
一種遲來了十年的痛意，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臟。
陳清婉抓起車鑰匙，甚至沒換下那件染著酒漬和淡淡血痕的白裙子，徑直衝入濃稠的夜色。
……
我的棺材鋪這幾天都歇業，關門不見客，此刻後院隻亮著一盞孤零零的吊燈，照著晾曬的藥材和幾塊待雕刻的檀木板。
急促的敲門聲打破寂靜。
我走過去，拉開門，便見陳清婉的身影立在門外，她呼吸有些亂，發絲被夜風吹得散在額前。
與平日裡那個一絲不苟的陳家繼承人格格不入。
我既意外也不意外。
陳清婉一旦查清楚事情真相，必定會來找我。
我隻是沒想到，她會查得如此迅速。
這就顯得當年她的“傲慢”來，哪怕當年她願意為我查一查，我也不至於狼狽地被趕出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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