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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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浩然像被人在膝蓋後麵踹了一腳，整個人往後踉蹌半步，撞在椅子上。
“你……你讓人查係統日誌？你有什麼權利？”
他嗓子劈了。
不是理直氣壯的質問，是被逼到牆角的狗急跳牆。
“我有什麼權利？”我把手機屏幕翻過來，朝他晃了晃，“我有的權利叫自證清白。”
“倒是你，半夜刪別人的出差記錄，偽造曠工數據，你的權利是誰給的？”
“我沒有！”
孫浩然突然暴起，一巴掌拍在桌上。
“這是你偽造的！誰知道你給老周塞了什麼好處，讓他編了一份假日誌？你陸遠征為了不被開除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他的聲音在抖，臉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來。
我見過太多次這種反應了。
談客戶的時候，那些快要簽字又突然反悔的人，就是這副德性——嘴上越凶，心裡越虛。
“假日誌？”
會議室的門突然從外麵被推開了。
所有人同時轉頭。
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中年男人走進來，手裡端著筆記本電腦。
是周大海。技術部運維主管，在公司乾了十一年，比我資曆還老。
他跟我不是那種天天黏在一起的朋友，但他這個人有一點好——眼睛裡揉不進沙子。
昨晚我在火車上給他發消息，說了情況，他二話沒說就幫我查了日誌。
淩晨四點鐘，他把查詢結果截圖發給我，附了一句話：
“鐵證如山，放心回來。”
老周把筆記本電腦往講台上一放，屏幕對著台下。
“錢總，各位，不好意思打斷會議。”
“但有些事關係到一個員工的清白和飯碗，我覺得不能等。”
他打開一個頁麵，是OA係統的管理後台。
“這是服務器端的操作日誌原始記錄，不是前台的那個——前台的可以刪，服務器端的不行。每一條操作都有時間戳、操作人賬號和IP地址。”
他把頁麵放大，投影映在幕布上。
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操作人：sunhaoran
操作時間：2024年11月3日 02:17:34
操作類型：刪除
操作對象：出差審批單-202410-LYZ-0087
審批單申請人：陸遠征
IP地址：10.172.33.XXX（外網映射：居民區B段）
“這條記錄我今天早上又核實了一遍，數據完整，哈希校驗通過，沒有被篡改的痕跡。”
老周推了推眼鏡，看了孫浩然一眼。
“孫經理，服務器日誌也是我偽造的嗎？”
死寂。
整個會議室像被澆了一桶冰水。
孫浩然的嘴張著，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台下有人開始倒吸涼氣，有人把椅子往後挪了挪——像是怕坐太近會被殃及。
“這不可能……你們……”
孫浩然的聲音從嘶吼變成了呢喃，整個人像泄了氣。
錢光明終於坐不住了。
他站起來，臉上的表情非常複雜——有憤怒，有尷尬，還有一種被當眾扇了耳光之後強撐著不捂臉的倔強。
“孫浩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錢總，這是陷害……”
“你閉嘴！”
錢光明難得的硬氣了一回。
但我知道他不是在替我出頭。
他是在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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