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生母握著我的手，笑了，那是她留給我的最後一個表情。
三天後，她走了。
葬禮很簡單，一個小禮堂，幾排椅子，一個簡單的靈台。
我站在第一排，看著遺像上的生母。
照片是她年輕時候的，頭發黑黑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
那是她還沒有離開我的時候的樣子。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儀式進行到一半，門被推開了。
我轉過頭，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手裡拿著一束白色的花。
顧時晏。
我的心猛地縮了一下。
他怎麼知道的？他怎麼會來？他來乾什麼？
顧時晏沒有看任何人。
他徑直走到靈台前，把那束白花放在遺像旁邊，然後退後一步，鞠了一躬。
動作很慢，很鄭重。
整個小禮堂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鞠完躬，他轉過身，走到我麵前。
“節哀。”他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我能聽見。
我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我從沒見過的神色。
但我已經沒有力氣去分辨這些了。
“顧先生，”我說，“很感謝您的到來，但我現在實在沒有心力來招待您了，上完香就請自行離開吧。”
顧時晏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的目光移到我身旁的陳嶼身上——陳嶼一直攬著我的肩膀，從頭到尾沒有鬆開過。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秒，然後顧時晏轉身走了。
門關上了，陳嶼摟緊了我的肩膀，沒有說話。
我也沒有回頭再看那扇門。
……
生母的遺產不是一筆小數目。
消息傳出去以後，公司裡開始有人議論。
“聽說她媽嫁了個富商，留了一大筆錢……”
“嘖嘖，命真好，憑空掉下來幾千萬。”
“什麼命好啊，她媽當年不是把她扔了嗎？這是拿錢買心安吧。”
這些話我聽得見，但我沒有理會。
謠言這種東西，你越是解釋，它越是瘋長。
你不理它，它自己就散了。
況且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但顧時晏沒有散，他來得更頻繁了。
以前他來恒通，是真的有公事。
但最近，那些“公事”變得越來越牽強。
周敏看出來了，私下問我：“你和顧總以前認識？”
我說：“他是我表姨家的兒子，遠房親戚。”
周敏看了我一眼，沒有多問。
那天下午，顧時晏又來了，他拿著一份文件，在走廊裡“恰好”遇見了我。
“宋晚吟。”他叫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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