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恒通實業被收購後的第一次晚宴，規格比往年高了好幾個檔次。
作為財務部副經理，這種場合我必須出席。
晚宴進行到一半，觥籌交錯，人聲嘈雜，我覺得有些悶，走到陽台透氣。
夜風很涼，吹在臉上很舒服。
遠處是城市的萬家燈火，星星點點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我靠在欄杆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身後傳來腳步聲。
我沒有回頭，但我知道是誰。
那個腳步聲我聽了十年，太熟悉了。
“今晚的你……很漂亮。”顧時晏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低沉，帶著一點酒意。
我轉過身，他站在陽台門邊，西裝外套的扣子解開了，和平時一絲不苟的樣子不太一樣。
他的眼睛在燈光的映照下很亮，直直地看著我。
“謝謝。”我說。
話音剛落——“宋晚吟！”
一道尖利的聲音從身後刺過來，像一把刀劃破了夜的安靜。
林知意穿著一條紅色的長裙，頭發散亂，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她顯然喝了很多酒，腳步虛浮，眼睛通紅，像是剛哭過。
她衝到我和顧時晏之間，指著我的鼻子，聲音發顫：“宋晚吟！你這個狐狸精！你搶我未婚夫！”
陽台上原本也有幾桌人在透氣聊天，聽見這聲喊，齊刷刷地看過來。
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有驚訝，有好奇，有幸災樂禍。
我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筆直，看著林知意。
“林小姐，你喝多了。”我說，聲音很平靜。
“我沒喝多！”林知意尖叫著，眼淚從眼眶裡滾出來，“顧時晏為了你要和我退婚！他把婚期取消了！你知不知道？你滿意了？！”
我的心裡猛地一跳。
退婚？
我下意識地看向顧時晏。
他沒有否認。
他隻是皺著眉頭，上前一步，擋在我和林知意之間。
“你喝多了，林知意，我讓人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林知意哭喊著，推了他一把，“顧時晏，你為了她退婚，你對得起我嗎？我們在一起兩年！你說退就退！你把我當什麼了？”
顧時晏沒有說話，他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太陽穴處的青筋微微跳動。
他抓住林知意的手臂，低聲對身後的保安說了句什麼。
保安很快跑過來，架著林知意往外走。
林知意被拖走的時候，還在回頭衝著我喊：“宋晚吟！你別得意！你嫁了人還勾引別人的未婚夫！你不要臉！”
聲音越來越遠，終於消失在宴會廳的嘈雜裡。
陽台安靜了，那些看熱鬨的人陸續散了，有幾個人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意味深長。
我站在欄杆邊，夜風很涼，吹得我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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