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燈管的嗡嗡聲。
顧時晏說“我後悔了”的時候，我愣了一下。
隻有一瞬間。
“顧時晏，你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年嗎？”
我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從十二歲到二十二歲，整整十年。你有無數次機會選我，但你都沒有選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我看了十年，從前是仰望，後來是偷看，現在是平視。
“現在你後悔了？晚了。”
顧時晏張了張嘴，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我當時……”
“我知道，你當時覺得我是可憐人而已。”
我打斷了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走廊很長，我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灼熱地釘在我的後背上。
但我始終沒有回頭。
出了酒店大門，陳嶼的車停在路邊。
他靠在前車門上，手裡拎著一件我的外套。
看見我出來，他站直了，笑著把外套遞過來：“冷不冷？”
“還好。”
我沒有告訴他剛才發生了什麼。
我鑽進副駕駛，係好安全帶。
陳嶼上車，發動車子，問：“年會怎麼樣？”
“還行，吃了頓好的。”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車子駛出停車場的時候，我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酒店大門。
顧時晏沒有追出來。
顧時晏在那條走廊上站了很久，久到助理找過來的時候，發現他在發抖。
助理嚇了一跳，問：“顧總，您沒事吧？”
顧時晏擺了擺手，沒說話。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
剛坐到工位上，前台打電話來說有人送花，讓我下去簽收。
我下樓的時候，看見前台的桌子上放著一大束紅玫瑰。
很大一束，少說有九十九朵，用黑色的包裝紙裹著，緞帶係成複雜的蝴蝶結。
我走過去，抽出卡片，卡片上隻有三個字。
“對不起。”
我認得這個筆跡。
顧時晏的字，我看過無數次——他書房桌上的文件，他隨手寫的便簽，他在課本上做的筆記。
我的心跳快了一下。
然後我拿著那束花，走到大樓側麵的垃圾桶前，丟了進去。
回到工位，同事探過頭來問：“誰送的呀？好大一束玫瑰。”
我翻開麵前的報表，語氣平淡：“送錯了。”
同事沒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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