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顧珍來公司那天，我正在工位上核對一張成本表。
她踩著高跟鞋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拎著大包小包的閨蜜，三個人像逛商場一樣在辦公區東張西望。
“喲，宋晚吟，還真是你啊。”
她的聲音又尖又亮，整個財務部都聽見了。
同事紛紛抬起頭看過來。
我放下筆，站起來。
“顧小姐。”
她走到我工位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一撇，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嫁了窮教書的還得出來打工啊？我表哥一個月零花錢都比你年薪多。”
她的兩個閨蜜捂著嘴笑，笑聲不大，但像針一樣紮在安靜的辦公室裡。
我的表情沒有變化。
“顧小姐，這是工作場所，請出示您的訪客證。”
顧珍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她皺起眉頭，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你什麼態度？”
“公司的規定。”我拿起內線電話，“前台嗎？有位沒有訪客證的女士在財務部，麻煩過來處理一下。”
不到兩分鐘，保安就到了。
顧珍被請出去的時候，臉漲得通紅，當著全公司的麵嚷嚷：“宋晚吟你給我等著！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沒看她，坐回工位，繼續對表。
顧珍回家添油加醋地說了一大通，說得眼圈發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以為顧時晏會替她撐腰。
畢竟以前在家裡，宋晚吟算什麼？
一個寄人籬下的遠房親戚，被潑了茶都不敢吭聲的軟柿子。
她欺負了十年，從來沒出過事。
結果顧時晏聽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冷。
“你跑到人家公司鬨事，活該。”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顧珍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表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是不是喜歡那個破落戶？她都嫁人了你還……”
“閉嘴。”
顧時晏猛地站起來，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太陽穴處的青筋微微跳動著。
“再讓我聽到你說她一個字的壞話，”他一字一頓，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用最後一點理智控製自己，“你的卡我全停掉。”
顧珍張著嘴，一個字都不敢再說了。
恒通實業被收購後的第一次年會，在一個五星級酒店舉行。
顧氏集團的高層都來了，顧時晏也在。
他穿一身黑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他走上台的時候，步子很穩，麵色如常，和以前在任何公開場合一樣——冷淡、從容、無懈可擊。
但他講話的時候，目光一直在台下人群中搜尋。
我坐在角落裡，和財務部的同事們挨著。
“顧總在看誰呢？”旁邊有人小聲嘀咕。
另一個人湊過來：“不知道，可能在找周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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