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師尊人呢？
師尊人呢？
青兒不知道。
如果放在平時，師尊消失一段時間，那就是去巡山了。
等過些時間，師尊就會帶著冒著黑煙的詭異回來，拍拍她的腦袋，說一句“青兒，想為師沒有”。
如果放在前陣子，師尊應該是圍著煉丹爐團團轉，嘴裡念叨著那些她聽不懂的詞，偶爾炸了爐，灰頭土臉地衝出來，又一頭紮回去。
如果放在更久以前……更久以前，師尊會在天黑之後端來一盆熱水，給她擦臉擦腳，再把她塞進被窩裡，坐在床沿上，用那種她聽不懂、但聽著很舒服的調子講一些故事。
可現在呢？
幼嫩的脖子仰得酸酸的，小小的肚子餓得咕咕叫，站了一整天的身子又僵又痛。
青兒覺得好困，眼皮沉得像壓了兩塊石頭。
她慢慢挪回自己的屋裡，爬上床，躺下來。
如果是曾經，這個時候師尊會端著一盆熱水走進來，把她的臉擦乾淨，把她的小腳丫泡進暖乎乎的水裡，然後把她裹進被子，拍著她的背，用那種她聽不懂的腔調說話。
可這次什麼都沒有。
房間裡黑漆漆的，窗縫裡漏進來的風涼颼颼的，手腳冰冷，臉上那層黏滋滋的東西乾掉了，結成了一層薄薄的殼，像皴裂的泥巴貼在皮膚上。
沒有人給她點燈，沒有人給她端水，沒有人給她擦臉，沒有人在旁邊說那些她聽不懂的話。
小小的身影躺在床上，望著頭頂的房梁。什麼都沒有。
眼皮越來越沉，像兩扇被風吹著慢慢合上的門。
睡吧，她對自己說。
睡醒之後，師尊應該就回來了吧？
於是，眼睛閉上了。
陽光再次照進來的時候，青兒醒了。她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地張嘴，喊了一聲：“師尊——”
曾經每天早上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師尊端著碗坐在床沿，見她睜眼，勺子就已經遞到了嘴邊。
她隻需要張嘴，那口甜滋滋、帶著豆香的紅湯就會滑進喉嚨裡，暖融融地落進肚子。
可這次，窗外陽光亮堂堂的，屋內卻空空蕩蕩。
什麼都沒有。
青兒愣了。
她坐在床上，呆呆地看了好一會兒門口，那扇門沒有被人推開。
“咕咕咕~~，”
一天一夜沒吃東西的肚子叫了起來，叫得又響又急，像在發脾氣。
“餓~~”
青兒下意識地張開嘴。
飯來張口。
以前都是這樣的。
隻要她說“餓”，師尊就會端著碗出現，勺子就送到了嘴邊。
她不用動，連脖子都不用伸。
她隻要張嘴，等著。
“餓~~~”
沒有動靜。
“餓……餓……餓……”
她又叫了幾聲。一聲比一聲慢，一聲比一聲輕。
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轉了一圈，撞上牆，沒了。
從清晨叫到太陽升高，從太陽升高叫到日曬三竿，那道清冷高挑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
青兒終於不喊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白嫩嫩的、空空的雙手，小小的臉上，有某種東西正在從麻木的深處慢慢浮上來，像水麵下有什麼東西翻了個身，泛出一圈細碎的漣漪。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一道小小的身影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院子裡，昨日的猩紅已經被新雪蓋得嚴嚴實實，白茫茫一片，乾乾淨淨，和以前的每個冬天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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