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豬群接人
小滿的話還沒說完，身後的林子裡就響起一陣沉悶的蹄聲。
雪球在她懷裡一下子炸了毛。
小滿還沒來得及回頭，後腰被什麼東西猛地一拱，整個人就離了地。
她“呀”了一聲，小身子往前一撲，趴在了一片又寬又硬的脊背上。
是昨天那頭獠牙大野豬。
它把小滿拱上背，也不管她坐沒坐穩，撒開四條腿就往林子裡衝。
小滿兩隻小手死死揪住它脖子上的鬃毛，雪球被夾在她胸口，擠得“嗷嗷”直叫。
野豬背上的毛又粗又硬，跑一步，紮一下。
小滿的小臉皺成了一團。
“紮屁屁……”
“大豬豬，紮屁屁啦！”
她憋著一口氣喊出來，聲音被顛得一抖一抖的。
跑在旁邊的瘸腿豬衝著大野豬急急哼了兩聲。
大野豬的蹄子慢了下來，最後停在一棵歪脖子樹底下，前腿一彎，趴下了。
小滿順著它的背滑下來，揉了揉屁股，眼淚在眼眶裡打了個轉，又被她吸回去了。
她想了想，把一直搭在胳膊上的小外套抖開，疊成方方的一塊，鋪在大野豬背上，拍了拍。
“這樣就不紮啦。”
大野豬扭過頭，用鼻子嗅了嗅那件外套，又嗅了嗅她的小手。
“哼——哼——”
聲音低低的，悶在喉嚨裡。
小滿重新爬上去，這回坐得穩穩當當，還衝它的耳朵說了一聲：“謝謝大豬豬。”
【我人傻了，豬給她當馬騎】
【剛才那一下我心都停了，還以為要被叼走。】
【獠牙那麼長，一扭頭就能把人挑起來。】
【所以到底要去哪兒？】
【野豬窩唄，帶回去當儲備糧。】
【樓上能不能閉嘴，你家沒小孩是吧。】
【別理，這號天天來，夏國的直播間他一個不落！】
觀測中心大廳，林知夏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了。
她身後，一個頭發花白、穿著舊迷彩外套的男人，正湊到大屏前，眯著眼睛看。
這人姓韓，在北嶺林場乾了三十多年護林員，跟野豬打的交道比跟人還多。裂境開啟後，他被借調過來當顧問，今天早上才從林場趕到，鞋底的泥都沒刮乾淨。
“老韓，”老秦壓著嗓子問，“這什麼情況？”
老韓沒急著答話，把畫麵往回拉了一段，又看了一遍大野豬趴下的那幾秒。
“沒事。”
他聲音粗，一開口帶著煙嗓。
“野豬要傷人，先刨地，再炸鬃，尾巴繃直。這頭一樣都沒做。”
“它那個哼法，是母豬叫崽子跟上的聲兒。”
周晴愣了：“母的？那麼大個兒？”
“豬群當家的，都是老母豬。”老韓點了點畫麵上的瘸腿豬，“這頭瘸腿的，八成是它閨女，要不就是同一窩出來的。昨天在溪邊，它倆就是在通氣兒。”
林知夏盯著屏幕，嗓子發乾：“那它為什麼要把小滿帶走？”
老韓沉默了一會兒。
“瘸腿那頭身上，有孩子的味兒。”
“孩子喂過它，摸過它，一路挨著走了兩天。在豬看來，這就是自家的崽，掉隊了。”
“當媽的，沒有不把掉隊的崽往回領的。”
大廳裡安靜下來。
林知夏沒再說話，指甲掐進了掌心。
裂境裡，大野豬馱著小滿穿過一片矮灌木，眼前忽然開闊了。
是一片爛泥窪子，周圍的樹根底下拱得坑坑窪窪，七八頭大大小小的野豬正趴在泥裡打滾。
還有幾隻小豬崽，身上帶著一道一道的黃條紋，看見小滿，哼哼唧唧地圍了上來。
“哇，好多豬豬！”
小滿從豬背上溜下來，蹲在地上，一隻小豬崽湊過來拱她的膝蓋，拱得她咯咯直笑。
雪球從她懷裡探出半個腦袋，衝小豬崽齜了齜牙，沒什麼氣勢，倒把自己嚇得縮了回去。
大野豬在泥窪邊上刨了幾下，拱出一截粗粗的、褐色的根莖，用鼻子推到小滿腳邊。
其他野豬也跟著動起來。
有的拱出一窩白生生的菌子，有的叼來一把帶殼的堅果，還有一頭小母豬，把一串沾著泥的小黃果放在她麵前，放下就跑。
不一會兒，小滿麵前堆了一小堆。
“都是給小滿的嗎？”
大野豬“哼”了一聲。
小滿想起媽媽的話，先看了看顏色。
菌子白白的，堅果褐褐的，小黃果黃黃的，但是不亮。
她拿起那截根莖，在衣服上蹭了蹭泥，小心地咬了一口。
脆的，涼涼的，咽下去喉嚨裡還泛著一點甜。
手腕上的板板亮了一下。
【甜根：普通，可食用，飽腹。】
“是甜甜的！”小滿眼睛都彎了。
她啃完一截，大野豬又推來一截。
小滿摸了摸鼓鼓的小肚子，搖搖頭：“小滿吃飽飽啦，留著給豬寶寶吃吧。”
堅果的殼太硬，她啃不動，掰了一顆給雪球，雪球“哢嚓”一口就咬開了，吃得尾巴直甩。
大野豬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低下頭，用鼻子把她往泥窪那邊拱。
一下，兩下。
小滿一屁股坐進了泥裡。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大野豬自己也躺了下來，在她旁邊“咕咚咕咚”地滾。泥點子濺了她一頭一臉。
小滿張著嘴，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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