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林川沒有急著出刀，先護住身前。
周鏢頭連著換了兩次方向，他勉強擋住，見對方刀勢稍緩，便向前搶了一步。刀還沒落下，手臂已被壓住，肩頭跟著挨了一推。
腳下退開半步，他便穩住了。
周鏢頭沒有追，伸手接過木刀。
“樁練得不錯，力氣也夠。隻是不會用刀，一著急，什麼地方都敢往前送。”
林川耳根有些熱。
“讓您見笑了。”
“沒學過，打成這樣正常。真拿著刀出去做事，還這麼打，就不成了。”
周鏢頭將木刀放回架上，目光落向牆邊的弓。
“弓用得怎麼樣？”
“從小跟我爹練的，比刀熟。”
“射兩箭看看。”
林川取下弓，從箭囊裡抽出一支箭。院中的白線離草靶不過十幾步，他看了一眼，問：“能往後站些麼？”
周鏢頭指了指廊前。
“到那裡，二十多步。”
林川走過去站定，搭箭開弓，目光落在草靶中央。
弦聲一響，箭已紮進靶心。
他又取一箭，略作瞄準，鬆開手指。第二支箭緊挨著前一支，箭尾顫了幾下才停。
周鏢頭走到靶前，看過落點，回頭時臉上多了些笑意。
“這可不隻是比刀熟。練幾年了？”
“小時候就跟著練。這一年常幫家裡打獵，用得多些。”
“難怪。”
周鏢頭拔下兩支箭，檢查過箭頭，遞還給他。
“跟車碰上有人攔路，你這手箭能派上用場。不過鏢隊交上手以後，放箭得認清人，不能隻顧盯著對麵的。”
“明白，自己人擋了箭路，就不能放。”
周鏢頭點點頭，又看了眼他手裡的舊弓。
“這弓先用著。回頭試試局裡的硬弓，挑張趁手的。你如今這份力氣，還能射得更遠。”
他招手叫來一個夥計，讓對方把林川的東西搬去後院，隨後帶人進了前廳。
林川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肯收。
周鏢頭從櫃裡拿出兩份工約。
“你初入煉皮，又不會刀，先留局裡練些日子，兼著守貨、跟人查車。等我覺得能用了，再跟短鏢。不會第一日就叫你上路。”
“工錢呢？”
“月錢四兩，包吃住，出鏢另算。短途按趟，遠途按日子，派活之前會說清楚。”
林川在心裡算了一下。
不必再花錢找住處，飯食也有著落。四兩裡留些給家用，再存下其餘，五十兩總算不再遙遙無期。
他接過工約，沒有急著落筆。
周鏢頭喝著茶，等他慢慢看。
“月底發錢？”林川問。
“月底。這月按你實際做的日子算。”
“護鏢受傷，治傷的錢……”
“局裡出。私下跟人鬥毆不算。”
林川又往下看了幾行。
“貨丟了，要我們賠麼？”
周鏢頭放下茶碗。
“真遇上攔不住的人，聽令拚過、護過，丟了貨也不能叫你賠。若是偷懶睡覺，把車丟在路上沒人看，那自然要追究。”
“這些能寫明白麼？”
問完，林川看了眼孫教習。
孫教習坐在旁邊，神色沒有變化。
周鏢頭倒笑了。
“你爹教你問的？”
“我出門前，他叮囑過。”
“該問。”
他指了指工約下麵。
“受傷這一條在這裡。丟貨的事，後麵有。看不懂的便問，別稀裡糊塗按了手印，回頭說我們哄你。”
林川耳根微熱，俯下身看得更仔細。
三年之期從今日算起，期間不得無故棄工。鏢局傳授劈風刀，他不得私自外傳。期滿以後，可以離開，也可以另談續約。
至於鏢局的樁功，這份約裡沒有。
林川讀完，抬頭問：“往後我回武館學功夫，隻要錯開值守和出鏢便行？”
“行。”周鏢頭道，“不過接了鏢，不能因為你明日想去聽課，便臨時換人。閒下來的日子，你自己安排。”
“明白。”
林川拿起筆，寫下名字，再按手印。
孫教習也在保人處落了名。
等墨跡乾透，林川收起自己那份工約，心裡才真正踏實下來。
孫教習沒再久留。臨走前，周鏢頭送到門口，笑著說改日請酒，孫教習應了，又讓林川回去安頓。
“好好學。攢夠錢了，來館裡找我。”
林川點頭，看著他走遠，才回後院。
住處是兩人一間，另一人出鏢未歸。屋裡有床、木櫃和一張舊桌，窗子朝著院牆，白日也不甚亮，卻乾淨。
林川把血紋參收進櫃裡，鋪好被褥，剛洗過手，便有人來叫。
周鏢頭正在側院擦刀。
“今日先教你一段。往後我在局裡，你跟我學；我出門了，便跟何師傅練。整套刀法連同要領都會傳給你，能練到什麼地步，看你自己。”
林川應下，拿起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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