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遠順鏢局
林川把鋪蓋卷好時，李二才醒。
他揉著眼坐起來，看了眼空下來的床板。
“這就走了？”
“先去結工錢，再去城南問問。”
李二伸腳找鞋，摸了半天，隻從床底勾出一隻。他索性不找了，抬頭道：“你要是一時找不著，回來住兩晚也成。我跟陳管事說。”
林川係繩結的手停了一下。
“知道了。”
他把床底最後一點雜物清乾淨，背上包袱出了門。
陳管事已經算好工錢，等他過來，便將錢推到桌邊，又問了幾樣雜物交接的事。林川逐一答了，數清錢，收進懷裡。
“往後到了別處，該問的先問清楚。”陳管事合上賬冊，“出了這個門，可沒人替你記著工錢。”
“多謝管事。”
林川行了一禮，剛走到影壁旁，便聽見孫教習叫他。
孫教習從後院過來，見他連鋪蓋都帶上了，問：“還沒找好住處？”
“沒有。今日再去問幾家。”
“那先別去了，跟我去趟遠順鏢局。”
林川望著他，沒立刻接話。
“我有個老相識在那裡做鏢頭，昨日托人問過，正好缺人。”孫教習道，“你已經煉皮，可以去試試。”
林川忙將包袱往肩上提了提。
“教習，您還替我問了這事？”
“順便問一句，不費什麼工夫。”
孫教習又道：“不過鏢局與商行不同，真遇上劫道的，要拿刀上去。你現在的本事，吃虧就吃虧在這裡。”
林川摸了摸左臂。
傷口早已長好，那一刀貼著胳膊劃過去的感覺，卻還記得。
“我知道。可武技……”
“遠順會教。”
林川抬起頭。
“他們有門劈風刀，正式護鏢的人都能學。原本要先留用一陣，查清來曆，再看人靠不靠得住。我替你作保，可以把這段日子省了。”
“進去就教？”
“試過身手，願意收你，就教。”
孫教習頓了頓。
“但學了刀，至少要在那裡做滿三年。不是拿到手，想走就走。”
林川方才生出的喜意稍稍收住，仔細想了想。
三年不短。
不過他原本就得找活掙錢，若鏢局的工錢合適，肯教刀法，又不妨礙往後學樁，倒沒有什麼不能答應的。
“要是我攢夠了銀子，想回來入門呢？”
“可以。出鏢時辦鏢局的差事，留城時抽空來學。館裡也有在外做事的弟子，並非人人都整日待在院裡。”
“鏢局那邊肯？”
“這話我替你問過，肯。”
林川心裡鬆了些，又問：“他們自己沒有樁功？”
“有。想學，就要另簽長約。”
孫教習見他聽得認真，索性把話說透。
“學了他們的根本法，往後一輩子便是鏢局的人。年輕時走鏢，老了守院、教人，去哪裡、做什麼，都要聽安排。除非東家放人，否則不能自己離開。”
林川皺了皺眉。
他想掙五十兩，是為了把蠻牛樁學全，往後能自己練下去。若為省這筆銀子，將一輩子都許出去，便不值得了。
“那我隻學刀。”
孫教習點頭。
“尋常武技沒有樁功看得那麼緊。鏢局招人護貨，也得讓人有本事護得住。劈風刀算不上高深，卻是能用來對敵的真東西，你先學著，足夠應付眼下。”
林川低頭看了一眼手掌。
他並不嫌刀法尋常。
蠻牛樁練到熟練後，身體的協調、氣血的運轉都得到了提升。這些變化每日練功、乾活時都能感覺到。若劈風刀也是如此，隨著武學層次往上走，還能給他帶來新的屬性增益。
至於練刀要花多少工夫，他反倒不怕。
有麵板記錄進度，哪一處沒有練好，哪一次調整有用，他總能慢慢摸清。隻要得到完整傳授，便有了往深處練的機會。
“我願意去。”
他放下弓，鄭重向孫教習行禮。
“多謝教習替我費心。”
孫教習受了這一禮。
“旁觀晨練的人不少，能把蠻牛樁練到你這一步，還靠自己入了煉皮的，我這些年沒見過幾個。”
他語氣平常，說到這裡才多看了林川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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