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進補熊肉
林正山卻沒有馬上訓他。他拄著木棍一點點挪過來，先看熊皮，又看了看林川背上的弓。
“幾箭射死的？”
“兩箭。”
林正山抬頭。林川道：“第一箭傷眼，第二箭射進腹側。它來追我，我上了樹。後來它傷重跑了，等我跟著血跡找到它時已經死了。”
林正山沒說話。柳氏聽不出這裡頭的區別，隻知道兒子遇上了熊，還被追著爬了樹。林正山卻懂。黑熊，射眼，這不是一句運氣好就能解釋的。他年輕時射過不少獵物，越是大東西，真正衝起來時越難穩住手。人在麵對一頭幾百斤的熊時，明知道這一箭不中，下一刻那東西可能就撲到麵前，還能穩穩射中眼睛，靠的不隻是準頭。
林正山忽然意識到，兒子說自己學會了武功，可能比他想的還要多。
“先進屋。”他最後隻說了一句。
柳氏還想訓，林正山看她一眼：“人都回來了。”
柳氏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隻狠狠瞪了林川一下：“今晚你自己把衣服補了。”
林川老老實實點頭：“知道。”
林小荷蹲在熊皮旁邊，想伸手摸又不敢：“哥，這熊真是你打死的？”
“嗯。”
“它會咬人嗎？”
“會。”
小姑娘立刻把手縮回來。林川忍不住笑：“死了還怕什麼？”
“死了也醜。”她很認真地評價了一句。
柳氏本來還板著臉，聽見這話都沒忍住笑了一下。院裡的氣氛總算鬆了些。
可林川沒有立刻處理熊肉。進屋以後，他先把門關上，然後看了一眼父親和母親：“爹，娘，我還有一樣東西。”
林正山看出他神色不對：“什麼？”
林川沒有回答。他先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麵。村裡剛才有人看見他帶熊皮回來，說不定一會兒就有人上門問。確認院外暫時沒人，他才從懷裡小心取出那個布包。
一層，兩層。布慢慢打開，暗紅色的參體露了出來。
柳氏不認識。林正山卻明顯愣住，盯著那一道道血色紋路，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血參？”
“應該是血紋參。”林川道。
林正山猛地抬頭：“你從哪弄的？”
“那頭熊帶我找到的。”
林川將山洞旁發生的事從頭說了一遍。黑熊臨死前回到山洞，刨開泥土想吃血紋參，最後隻咬下一小塊便死了。
林正山越聽神色越凝重。等林川說完，他立刻抬手：“包起來。”
林川一怔。
“先包起來！”林正山壓低聲音，“別讓人看見。”
林川反應過來，重新把布裹好。柳氏這才小聲問：“這東西很值錢？”
林正山沒馬上回答。他坐到椅子上，似在回憶：“我年輕的時候，跟你周叔他們進山，聽老獵戶講過。黑風山裡有幾種真正值錢的藥，血紋參就是其中一種。成熟的，縣裡那些藥鋪未必收得起。”
柳氏眼睛睜大：“能值多少？”
林正山看向林川手裡的布包：“我聽說，完整的成熟血紋參，能賣近百兩。”
屋裡瞬間安靜。林小荷正趴在桌邊舔糖，聽見一百兩沒什麼反應，柳氏卻連呼吸都停了一下。
“一……一百兩？”她下意識壓低聲音。林家所有積蓄加起來最多的時候，也沒見過這麼多銀子。
林川雖早有準備，可真正從父親嘴裡再次聽到這個數字，心裡還是微微一震。
林正山接著道：“不過你這個沒成熟，又被熊啃了一塊，肯定賣不到那個價。”
柳氏這才像緩過來：“那也不少吧？”
林正山沒給價：“我又沒賣過。”
這倒是實話。這種東西，普通獵戶大半輩子都未必能見一次，誰能知道殘缺又沒成熟的到底值多少。
柳氏看向兒子：“那……拿去賣？”
“不賣。”林川幾乎立刻說道。
父母都看了過來。
“我要吃。”
柳氏愣了：“吃？”
“嗯。”
林川把孫教習對自己說的話講了一遍。眼下蠻牛樁已經到了熟練層次，可氣血不足，身體虧空得厲害。武館藥浴一次就要五兩，而他現在真正需要的是補氣血。熊肉是一部分，血紋參更是。
“我這次回來，本來就是為了突破煉皮。”林川看著父親，“銀子以後能再掙。這東西如果真有那麼好的補氣血效果，留給我，比賣了更有用。”
林正山沒有立刻說話。近百兩，哪怕殘缺後隻值幾十兩，對林家而言也是一筆想都不敢想的錢。換作以前，他或許會覺得賣了最穩妥。可現在，他看著眼前的兒子，十五歲，能獨自進黑風山深處，兩箭傷熊，還能一路追蹤，最後把熊皮和熊肉一個人背回來。更重要的是，武館的教習願意親自出麵替他請假。這意味著什麼，他再不懂武功也明白。
銀子放在手裡是銀子。可若能讓林川成為真正的武者……
林正山沉默了一會兒：“你懂怎麼吃嗎？”
林川搖頭：“不太懂。”
“那別亂吃。”林正山立刻道，“藥不是肉，不能覺得越多越好。補氣血的東西吃多了，一樣能出事。”
林川點頭。這點他也想過。血紋參再好，也不能整根塞嘴裡，尤其自己還沒真正煉皮，藥力太猛未必扛得住。
“明天我先少切一點，配著肉吃，練樁看看身體反應。”林川說。
“好。”
父子倆幾句話便定了下來。
外麵果然很快傳來聲音：“老林！聽說你家川小子弄了頭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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