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豐收
林川用隨身的布小心把血紋參包好，又從包袱裡取出一塊乾淨布條，在外麵多裹了一層。他甚至沒把它放進裝乾糧的袋子，而是貼身收入懷中。做完這些，才重新看向那頭黑熊。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麻煩。
這麼大一頭熊，他不可能整個扛回去。別說現在，就是父親腿沒傷的時候，遇到這種獵物也得先處理。
林川先喝了幾口水，吃下半塊乾糧。從追蹤開始，精神一直繃著，直到現在才覺出肚子早就空了。乾糧很硬，他嚼得很快，一邊吃一邊看天色。太陽已經偏西，從這裡回村比來時更遠，必須快些。
他起身走到黑熊旁，拔刀，先剝皮。
熊皮厚實，值不少銀子，而且比肉容易保存，處理好了拿去縣裡能賣個不錯的價錢。林川從小跟著父親處理獵物，獐子、鹿、野豬都碰過，熊卻是頭一回。皮太厚，刀割進去比想象中費勁得多。好在他如今力氣已非往昔，刀鋒沿著皮肉連接處一點點走，遇到難割的地方，左手扯住皮，右手沉下力氣，便能慢慢分開。
鮮血沾滿雙手，濃重的腥味散在山風裡。林川動作不停，心裡卻始終留著幾分警惕。這裡是黑風山深處，一頭剛死的熊，血腥味這麼重，不知道會引來什麼東西。越快越好。
熊皮剝下來時，天色明顯暗了一些。林川顧不上處理得多漂亮，隻儘量保證整張皮沒有大麵積割破。隨後開始取肉。熊太大，全部帶走不現實，他專挑肉厚又方便切下來的地方，後腿、肩背各取了一部分，一塊塊用布包好，再用繩子紮緊。
即便如此，最後堆在地上的東西依舊不少。林川蹲在旁邊估了估，至少一百多斤。再加熊皮、弓箭、獵刀和其他東西，已經不輕了。換作進武館以前，這些他絕不可能一個人背下山。
現在……
林川把熊皮卷起來用繩子捆住，肉分成兩邊，調整位置後係到背上，慢慢站直。蠻牛樁練出來的發力方式幾乎本能般運轉起來，腳掌踩穩，腰背撐起，肩膀不去硬頂，讓重量順著背部往下壓，最後落到腿上。呼吸也跟著調整，吸，停，緩緩吐出。
一開始那種沉得幾乎要把人壓彎的感覺，漸漸變得可以接受。林川往前走了兩步，沒問題。他忍不住笑了一下，這要讓李二看見，估計又得說一句你小子是不是吃什麼藥了。
不過緊接著他就收起笑意。不能耽擱。
林川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熊屍。剩下的肉其實還有很多，丟在這裡確實可惜。可人心不能太貪，今天已經拿到了最值錢的東西，能帶多少就帶多少。為了幾塊肉摸黑留在黑風山深處，不值得。
他轉身離開。走出去幾步又停下，想了想，折回來把熊屍拖到山洞側邊一處背風的位置，用斷枝和灌木簡單蓋了蓋。不一定有用，血腥味已經散開，真有狼群或其他猛獸過來，這點遮擋根本攔不住。但總比完全扔在外頭強。若明日有機會，他還能帶父親或村裡的獵戶回來看看。
做完這些，林川才真正下山。
回去的路比來時難走得多。來時身上隻有弓箭乾糧，現在多了百多斤熊肉和一張沉甸甸的熊皮。剛開始還好，走出兩三裡以後，肩膀開始發酸。再翻過一道坡，兩條腿也明顯沉了。
林川沒有硬撐。累了便停，找塊石頭坐下，喝幾口水，緩一緩再走。這一趟，他倒真真切切體會到了孫教習那句話——身體底子不夠。自己的蠻牛樁境界很高，對力道、重心、呼吸的掌控也遠勝從前，可技巧不能憑空變出氣血，走久了該累還是累，肚子裡的饑餓感甚至比之前更明顯。背著這麼重的東西趕山路，身體就像一個不斷燒柴的爐子，吃進去那點乾糧根本不夠用。
林川一邊走，一邊更加確定懷裡的東西不能賣。血紋參，熊肉，這才是自己這次回家的真正目的。隻要能把身體虧空補起來，煉皮不會太遠了。
夕陽完全沉下去以前，林川終於走出了黑風山深處。越過那處歪脖子樹的石坡時，他明顯鬆了口氣。這裡已經算外圍，偶爾還能看見村裡獵戶留下的記號，至少不必再時時提防突然從灌木裡撲出一頭猛獸。
等真正看到遠處青石村升起的炊煙時，天邊隻剩下一線紅光。林川腳步不自覺快了些。
村口有幾個剛從地裡回來的村民，起初沒人注意他。直到離得近了，一個扛著鋤頭的漢子忽然停住腳步：“林家小子？”
林川抬頭。那漢子盯著他背上的東西看了兩眼，尤其看到卷起來的那張黑色厚皮時，眼睛一下睜大：“你這是……”
旁邊幾個人也圍了過來。
“熊皮？”
“真是熊皮！”
“你進深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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