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聽樁
天還沒亮，青山武館裡已經比往常熱鬨了不少。
林川剛推開雜役房的木門，就聽見陳管事的聲音從院裡傳過來。
“動作都快些！演武場半個時辰內收拾乾淨，一片落葉都不許留！木人樁全部擦一遍，石鎖重新擺放。今天誰敢偷懶，扣半個月月錢！”
雜役們頓時打了個激靈，抱著掃帚往外跑。林川跟在人群裡，小聲嘀咕：“今天這是怎麼了？跟過年似的。”
旁邊一個老雜役壓低嗓子回他：“你小子才來，不知道也正常。今天是孫教習公開講樁的日子。”
“公開講樁？”
林川腳步微微頓了一下。這是他頭一回聽到這個說法。
趙叔拎著掃帚從旁邊經過，見兩人還杵著，沒好氣地說：“還愣著乾什麼？邊乾活邊說。”
林川拿著工具到了演武場。清晨的場地上隻有幾個雜役在灑水。趙叔一邊揮掃帚一邊解釋：“武館平日裡教習都是邊看弟子練邊糾正。隻有每個月初，會抽一段時間專門給外院弟子講一次樁。”
“講樁？”林川忍不住問了一句。
趙叔點頭：“練武先練樁，這是所有武館一樣的規矩。樁功紮實了，後麵練拳練刀練槍才不容易走歪。所以孫教習每個月都會把外院弟子集合起來，把蠻牛樁重新講一遍。”一個同樣才來不久的雜役聽得直咂嘴：“每個月都講？那些弟子聽不煩嗎？”
趙叔笑了：“煩？等你有機會練武就知道了。同一句話，不同境界的人聽，理解完全不一樣。有的人聽一年未必聽得明白，有的人一句話就能少走幾個月彎路。”
說到這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歎了口氣：“可惜，咱們是雜役，聽聽也就算了。這種公開講樁，是給外院弟子一起講，咱們乾活時能旁聽，卻沒人挨個替咱們糾正。更深的東西，也得弟子練到相應階段才單獨教。”
林川沒說話，握著掃帚的手卻不自覺緊了幾分。
別人聽不懂，他未必聽不懂。他有係統，隻要能理解，就能一點一點把武學補全。
天色漸漸亮起來，穿青衣的正式弟子陸續走進演武場。大多十六七歲，也有二十出頭的，統一的青色勁裝，腰間係著黑色束帶，和灰衣雜役站在一塊，差別一眼就看得出來。
林川邊掃地邊悄悄打量這些人。有的神情輕鬆，三三兩兩說笑；有的已經在活動筋骨；還有幾個站在角落裡，自顧自地練著蠻牛樁。
忽然，整個演武場安靜下來。所有弟子同時抱拳。
“見過孫教習！”
林川循聲看去，一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緩步走來。身材不算魁梧，可每一步都踩得極穩，像一棵紮根地裡的老樹。黑色勁裝，目光平靜，不怒自威。
不用介紹，林川也知道，這位便是孫教習。
孫教習掃了眾人一眼，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今日不練拳，也不練刀。講樁。”
不少弟子立刻收起臉上的笑。
孫教習繼續說：“有人覺得蠻牛樁練了幾年，天天練，沒意思。也有人覺得自己已經會了，沒必要再聽。若真會了，為什麼還隻是外院弟子？”
一句話，整個演武場鴉雀無聲。
林川站在角落，心裡也微微一震。
會一點，不代表真會。
孫教習背負雙手，緩緩踱步：“練武，先知武。今天我先告訴你們，什麼是武。”
林川掃地的動作不自覺地慢了半拍。
“普通人靠一身蠻力，力儘則人疲。武者不同，武者修的是氣血，煉的是自身。氣血旺則筋骨壯，筋骨壯則百病不侵。這便是武。”
林川心頭微動，腦海中係統輕輕一震。
【檢測到武學相關知識。】
【知識已記錄。】
麵板上蠻牛樁的完整度卻沒有變化。林川很快明白過來，孫教習現在講的是武道常識，不是蠻牛樁本身，所以不會直接增加完整度。
孫教習接著說：“武道由淺入深。第一境，煉皮。皮堅而韌，氣血充盈，尋常刀棍已難傷身。第二境，煉肉。第三境，煉骨。第四境，煉髓。”
說完他就停了。有弟子忍不住問：“教習，煉髓之後呢？”
孫教習淡淡看了他一眼：“等你到了煉骨，自然知道。如今告訴你，不過好高騖遠。”
那弟子趕緊低下頭。
林川卻把“煉皮、煉肉、煉骨、煉髓”八個字牢牢記在心裡。原來修煉境界是這樣劃分的，而自己恐怕連煉皮都還沒真正踏進去。
孫教習重新把話題拉回蠻牛樁。
“很多人以為它隻是一門最普通的樁功，甚至有人嫌它低級，覺得練它浪費時間。誰要是這樣想，現在就可以離開武館。”
演武場安靜得針落可聞。
林川也覺得，真正要緊的話終於要來了。
孫教習停頓片刻，才繼續說：“蠻牛樁確實不算什麼高深武學，放在整個青石縣裡，也隻能算一門普通的黃階樁功。”
不少弟子神色微動，顯然這話不是頭回聽。
“可普通不代表沒用。你們想練拳，想練刀，想練腿法，甚至以後想學更高深的武學，都得先有一副能撐住的身子。身子是什麼？就是根。根爛了，樹再高也站不住。蠻牛樁練的，就是這個根。”
林川手裡的掃帚一下一下劃著地麵，動作沒停，教習說的每個字卻都記在了心裡。
築基樁功。這是他頭一回清楚知道蠻牛樁的定位。原來自己費儘心思想學的這門功法，甚至算不上什麼厲害東西。但林川沒失望，反而更認真了。越基礎，越說明重要。
孫教習抬起手：“王虎。”
一個身材壯實的青年從人群裡走出來。
“弟子在。”
“站樁。”
“是。”
王虎走到場中，雙腳分開，沉腰屈膝，兩臂自然垂落，擺出的正是蠻牛樁。
林川下意識放慢了掃地的動作。這個叫王虎的弟子他見過不少次，每天晨練幾乎都是最早到的那批人之一，練樁時很少東張西望，經常一站就是大半個時辰。在林川看來，他的動作已經很標準了。
王虎雙膝撐得稍寬。孫教習隻看了一會兒，手裡的細木棍就抬了起來。
啪，不輕不重地打在王虎左腿外側。
“膝蓋往裡收。”
王虎立刻調整。
孫教習又用木棍點了點他的腰：“腰沉，不是往下坐。你屁股往後墜，重心自然散了。”
王虎臉上微微發紅，再次調整。
孫教習這才點頭，轉向其他弟子：“都看見了？蠻牛樁最簡單，也最容易練錯。動作差一點，看著沒什麼。可你們每天要站幾個時辰，一日差一點，十日就差十點。一年下來，別人練的是樁，你練的是傷。”
不少原本有些漫不經心的弟子，神情都認真起來。
林川握著掃帚的手也緊了緊。他忽然想起自己最開始在家裡強行模仿蠻牛樁的樣子，尤其記得當時膝蓋的不適。如果不是係統提示武學殘缺，自己也及時停了下來，真那樣練上幾個月，說不定身體已經出了問題。
孫教習繼續說：“練武不是比誰更能忍疼。疼有時候不是好事，是身體在告訴你，錯了。可惜很多人不聽。”
說完，木棍又落到王虎腳邊。
“腳，抓地。”
王虎腳趾微微收緊，整個人似乎一下穩了不少。孫教習又道：“別隻顧著蜷腳趾。整個腳掌都要穩，腳趾、腳弓、腳跟，三處都不能浮，別把力隻壓在一處。”
林川眼神微凝。腳抓地，這個說法他還是頭一回聽。王虎前後動作看著隻差了一點，可腳掌發力之後，整個人像忽然沉了下去。不是真變重了，而是一種感覺——像風吹過一棵樹，枝葉會動，樹根不會動。
孫教習問：“為什麼叫蠻牛樁？”
一個年輕弟子脫口而出：“牛力氣大。”
周圍有人輕笑。
孫教習倒沒生氣，隻看了他一眼：“說對了一半。牛確實力大，但若隻是為了練力氣，扛石頭就行，何必站樁？”
他走到王虎身邊，忽然伸手推在王虎肩膀上。王虎身體一晃，沒退。孫教習又加了點力，王虎牙關一咬，雙腳死死踩住地麵，還是沒退。
“看到了？蠻牛最重要的不是力，是穩。腳下穩，腰上穩，氣息穩。三穩合一，力才能出。”
穩。
這個字他其實早有體會。剛獲得身體強化那會兒，最明顯的感覺就是穩。挑水穩，劈柴穩，走路也穩。可那時候他隻知道這是蠻牛樁帶來的身體變化，直到現在才明白，“穩”本來就是這門樁功真正的核心之一。
麵板再次浮現。
【蠻牛樁】
【完整度：47%】
【48%】
林川心跳快了一點，沒抬頭，繼續低頭掃地，但注意力幾乎全落在了場中。
孫教習沒有停：“穩隻是第一步。你們現在大多數人，連這第一步都沒做好。總想著出拳多重，總想著什麼時候煉皮。卻沒想過，你連站都站不穩，氣血憑什麼聽你的？”
氣血。
他最缺的三部分裡，呼吸法已經補上，剩下的就是發力技巧和氣血運行。孫教習剛才那句話，明顯已經和氣血沾邊了。
“人體氣血，本就是活的。你吃飯它長，你乾活它耗，你睡覺它養。普通人也有氣血，隻是不會用。武者所謂煉皮煉肉，說到底，就是以樁功調動自身氣血，一點一點滋養身體。等氣血真正壯大到一定程度，自然便能突破。”
孫教習繼續說：“你們現在練蠻牛樁，第一要做的，就是把身體養起來。吃得不夠，睡得不夠，氣血本就虧空，再一天站四五個時辰，練的不是武，練的是命。”
場中不少弟子神情有些尷尬，顯然有人平時沒少加練。
孫教習冷哼一聲：“武館為什麼讓你們每日吃肉？為什麼每旬發養身湯？那都是銀子，不是白給你們喝著玩的。武者吃得多，練得也多，氣血消耗自然更大。隻練不補，早晚把自己練廢。”
聽到這裡，林川對自己食量猛增的原因又明白了一層。這不單純是因為身體強化，而是修煉蠻牛樁之後，身體開始消耗更多氣血。自己現在每天吃的還是雜役的粗糧，短時間或許沒問題，可如果熟練度越來越高，修煉越來越深，隻靠雜役飯食恐怕早晚跟不上。
難怪除了五十兩束脩，吃住、藥材還得另算。先前隻知道練武吃得多，如今才明白，補養若跟不上，修煉反倒會傷身。
想到這裡，林川心裡那點因為熟練度穩定提升而生出的輕鬆感淡了不少。係統能幫他少走彎路，卻不能憑空變出糧食、肉食和藥材。想一路練下去，銀子仍舊繞不開。
場中，孫教習繼續講著。
“還有一個問題。你們裡麵不少人一直分不清武道境界和武學境界。今天再說最後一次。”
他隨手把木棍插進旁邊的兵器架。
“煉皮、煉肉、煉筋、煉骨，這是人身修煉境界，代表你的身體走到了哪一步。而一門武學，則有入門、熟練、小成、大成之分。大成之上，還有圓滿。”
林川的目光猛地凝住了。
入門，熟練，小成，大成，圓滿。
係統上顯示的，正是“入門20%”。
原來係統所謂的入門，根本不是它自己隨便劃出來的標準，而是這個世界本就存在的武學境界！
孫教習說：“一名煉皮武者，可以把一門拳法練到大成，也可能隻練到入門。武道境界高，不代表每門武學都練得好。同樣，武學練得好，也不代表身體境界一定高。這是兩回事。”
一個弟子忍不住問：“教習，那武學大成，能打得過境界更高的人嗎？”
孫教習看了他一眼：“能不能打過，打過才知道。”
四周有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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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雙的己自看了看頭低先，勢架擺著急有沒，中院在站川林，下光月
。地抓
。浮能不都處三，跟腳、弓腳、趾腳，穩要都掌腳個整是地抓的正真。是不道知才釋解的麵後了聽，麵地住扣力用趾腳是就地抓為以他，時聽初天白
。沉下吸呼，起挺背腰，鬆放膀肩。間之腿雙到沉正真心重把試嘗始開卻在現，壓下往體身著想總前以。腰沉後隨，整調緩緩他
。了現出覺感的過有未從種一，時位到整調點一點一體身個整當
。了順然突，方地的突衝相互多許本原像就。服舒前以比卻體身可，大更而反力壓的受承腿雙，少多了不差前以和來起看勢姿
——吸——呼
。他訴告地楚楚清清在體身，續繼能還候時麼什，停該候時麼什。因原有都乎似酸處一每，亂得覺沒他次一這但。害厲得脹酸腿雙，汗是全頭額川林，去過辰時個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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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一了強天昨比控掌的樁牛蠻對己自到覺感他，是的要重更，鬆輕前以比顯明得練點三這天今但。多不差度速的來出索摸前之和，點三天一。笑點了露於終上臉川林，三十二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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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運血氣：失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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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能才力，一合穩三，穩息氣，穩上腰，穩下腳——話句那有還，景場的時虎王推習教孫天白起想然忽川林，巧技力發於至
。來起了亮微微光目的他
。了到找經已，西東的察觀該步一下，許或
。屋回身轉，練強續繼有沒，板麵起收川林
。武練叫麼什了懂聽正真回一頭算才天今，言而川林對可。來下靜安底徹經已館武山青個整，下色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