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身體強化
第二天醒來，林川第一感覺就是不對。
不是哪裡疼，也不是哪裡難受，恰恰相反，太輕鬆了。
昨晚他為了摸索蠻牛樁新的呼吸方式，前前後後折騰了大半夜。真正開始修煉之後，又硬撐著站了小半個時辰。按前幾天的情況，今早起來兩條腿怎麼也該酸得發脹，腰背更不可能舒服。
可現在他躺在木板床上，活動了一下腳腕，又輕輕繃緊雙腿。酸還是有一點，卻很淡，像是睡了一覺，身體已經把昨天積下來的疲憊消化了大半。
林川沒急著起身，安靜地躺了一會兒，抬手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原本有幾處挑水磨出來的紅痕，其中一處前天還破了皮。昨晚睡前碰一下都發疼，現在傷口已經收緊，邊緣結了一層薄痂。
恢複得太快了。
他心念微動，麵板悄然浮現。
【武學：蠻牛樁】
【完整度：46%】
【熟練度：入門1%】
【基礎身體強化】
最後幾個字靜靜掛在那裡。林川盯了半晌。昨晚剛獲得基礎身體強化的增益，他其實沒什麼太大感覺。身體沒突然變壯，力氣也沒翻倍，站完樁照樣累得腿軟。
可一覺醒來，變化就顯出來了。
外頭很快響起木門開啟的聲音。
“起來了起來了！”趙叔的聲音從院裡傳進來，“太陽都快照屁股了，一個個還賴著，當自己是少爺呢？”
旁邊床上的李二哼哼兩聲，翻身坐起來，嘴裡嘟囔著：“天都沒亮，哪來的太陽……”
話是這麼說，人卻一點沒敢磨蹭。武館雜役寅時就得起，燒水的燒水，挑水的挑水，劈柴的劈柴。稍微晚一點，等陳管事過來撞見，少不了一頓訓。
林川翻身下床，腳剛踩到地上，就又察覺出不同。
以前剛睡醒時身體多少有些發沉，尤其這幾天活重，兩條腿像綁了沙袋。可今天雙腳落地的瞬間，雙腿輕盈的他不敢置信。
“發什麼愣？”李二從旁邊經過，順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今天輪到咱們挑水，再慢會兒好桶都被人搶了，剩下幾個桶底漏水，來回能把人煩死。”
林川回過神，應了一聲，跟著出了門。
清晨的井邊已經忙了起來。幾個雜役排著隊打水，木桶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林川挑了自己常用的那根扁擔，兩隻木桶裝滿水後，他像往常一樣俯身，把扁擔壓到肩上。
一上午的水挑完，林川頭一回沒累得肩膀發麻。累當然還是累，呼吸也比平時重，可這種疲憊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以前乾完活隻想往地上一坐，半天不願起來。今天休息了不到一刻鐘，氣息就慢慢順了，甚至肚子裡傳來一陣明顯的饑餓感。
餓得厲害。
“開飯了！”後院有人喊了一嗓子，一群雜役呼啦一下湧過去。
武館雜役一天管兩頓飯，吃得算不上好，糙米摻著高粱，偶爾有點鹹菜，運氣好能見幾片肥肉。可對普通人家來說，能頓頓吃飽已經很不錯。林川平時一碗多點就夠，今天第一碗扒完，竟然隻覺得墊了個底。他又盛了一碗，李二坐在對麵看得直咂舌：“你這是餓死鬼投胎？”
林川沒理他。第二碗很快見底，肚子裡那股空蕩蕩的感覺才算壓下去一些。他摸了摸腹部，心裡有些明白了。身體強化不是沒有代價，恢複得快，力氣增長，身體時時刻刻都在變化，自然需要更多吃食。
武者為什麼花銷大？隻看那些正式弟子平日吃的東西就知道。他們的飯食和雜役根本不在一個鍋裡。林川前幾天送過一次飯，親眼看見弟子的桌上有大塊燉肉，還有一盆不知道什麼獸骨熬出來的濃湯。據李二說，那還隻是普通弟子。真正被教習看重的，每隔幾日還會用藥湯泡身子。
以前林川隻覺得練武費銀子，現在自己真正開始修煉，才慢慢明白銀子到底花在了什麼地方。一個人的身體就像一座爐子，燒得越旺，需要添的柴便越多。他現在才入門百分之一，變化便已經讓食量大了不少，以後呢？
林川低頭扒乾淨碗裡最後幾粒米。看來那每月五百文的工錢不能全送回家，至少得給自己留一點。不是留著買零碎，而是得添些吃食。
下午的活比上午輕些，林川被分去劈柴。武館後院堆著半人高的木料，大多是縣外運來的硬木，曬得很乾，斧子劈上去“啪”一聲脆響。
木柴從中間直接裂開。
這一斧沒比平時用更多力氣，甚至手臂還輕鬆些。林川低頭看看裂成兩半的木頭，又試了一次。站穩，抬斧，落下。啪！又是一根。簡直比前幾天輕鬆了太多。
這種感覺讓林川有些興奮，但他很快壓了下去。不能表現得太明顯。接下來劈柴他故意慢了一些，別人一個時辰乾多少，他就乾多少，不多，也不少。
入夜以後，雜役房熄了燈。林川閉著眼躺在床上，聽著旁邊李二漸漸響起鼾聲，直到夜深才輕手輕腳地起床。
現在還不能每天明目張膽地練。雜役沒有太多屬於自己的時間，白天活多，人也多。真正能讓他安心修煉的，也就是晚上別人睡下之後這一個時辰左右，而且還不能練太久。第二天照樣寅時起床，真把自己練得起不來床，陳管事可不會因為他“習武辛苦”就少安排兩桶水。
院子裡一片安靜，林川找了老地方站定，擺出蠻牛樁。
如今再擺這個架勢，和昨晚已經有了些不同。不是動作變了，而是身體開始知道該怎麼做。呼吸慢慢調整，吸，停，沉，吐。腿部的酸脹感很快出現，林川沒有慌，一點一點感受。
昨晚第一次真正修煉的時候，這種酸脹很亂。大腿酸，小腿疼，後腰也發緊，像全身上下都在和這個姿勢對抗。今天卻集中得多，腿依舊酸，卻像是有規律地一陣陣往深處滲。隨著呼吸，身體甚至漸漸暖了起來。最開始隻是小腹有點熱，後來熱意慢慢往四肢散。
林川心中微動。氣血？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按了下去。麵板上明明寫著，氣血運行還沒有學到。現在這股熱意，最多隻是站樁久了，身體發熱，不能什麼都往武學上靠。
他繼續站。一刻鐘，兩刻鐘，額頭的汗越來越多。等雙腿開始明顯發抖，林川立刻收了架勢，沒有硬撐。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剛開始什麼都不懂的時候了。修煉不是折騰身體，真練傷了自己反而得不償失。
他靠著牆歇了一會兒，意識沉入麵板。
【蠻牛樁】
【完整度：46%】
【熟練度：入門2%】
林川眼睛亮了一下。漲了，隻漲了一點，但確確實實漲了。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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