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終於領證了
第二天大早，陸沉舟真領著薑晚棠去了大隊部。
大隊長看著站在麵前的兩個人，眼睛瞪得像銅鈴，好半天才在結婚介紹信上蓋下了紅印章。
拿著那張沉甸甸的介紹信，陸沉舟一路領著薑晚棠去了公社大集。
今天是縫五的大集，公社那條破破爛爛的土街上擠滿了人。四裡八鄉的鄉親挑著擔子、背著筐，叫賣聲、豬叫聲、自行車鈴鐺聲響成一片，泥巴路上踩得坑坑窪窪。
陸沉舟身高腿長，走在前麵像個鐵塔似地幫她擋著人群。
可人實在太多了。
幾個背著柴火的壯漢擠過來，差點把薑晚棠給撞倒。
薑晚棠身子晃了晃，正準備站穩，看著前麵那道繃得死緊的寬硬背影，她嘴角勾了勾。
這狗男人眼睛一直往後瞟，手都僵在褲縫邊上，想伸手扶又不敢。
薑晚棠兩步跨上去，沒有半點猶豫，直接伸出纖細的手指，一把抓住了陸沉舟那寬大粗糙的掌心。
扣緊，順著他的指縫，牢牢地攥住了他的手。
陸沉舟整個人猛地一震，那步子就像是被定在了泥地上，瞬間僵住。
他手掌滾燙得像燒開的水，掌心全是老繭，被薑晚棠那軟綿綿、涼絲絲的手一碰，整條手臂的肌肉都在微微發顫。
他猛地轉過頭，黑漆漆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又抬眼看薑晚棠。
薑晚棠斜了他一眼，眼神大方又坦然，手上的力道反而收得更緊了些。
“看什麼看？人多，待會兒走散了。”
陸沉舟喉結瘋狂上下滾動，後槽牙咬得緊緊地。
他沒說話，但那隻寬大的手掌卻在下一秒猛地反客為主！
他掌心帶著股失控的蠻勁，把她的手死死裹在自己手心裡，甚至因為用力過猛，把薑晚棠的手指捏得有些發疼。
這手一牽上，就再也沒鬆開過。
去公社登記處領結婚證的時候，兩人站在那張紅色的桌子前。
辦事人員遞過那兩張印著毛主席語錄的紅紙結婚證，陸沉舟另一隻手接過來，可握著薑晚棠的那隻手，哪怕出了一掌心的冷汗，硬是一分一秒都沒鬆開。
辦完證之後接著去了供銷社買紅糖、買麻花。
陸沉舟單手掏錢、單手提布袋，嘴上硬邦邦地跟營業員吐字，另一隻大手卻把薑晚棠的手死死扣在腰側。
旁邊幾個逛集市的婦女打量著他們，小聲咕噥著“這兩人感情真好”、“大太陽下也不嫌熱”。
薑晚棠聽到了，眼底帶著笑意。
陸沉舟耳根子紅得能滴出血來，眼神凶狠地掃過去，那幾個婦女嚇得一縮脖子，可他手裡牽著的勁道，反而又重了兩分。
買完東西，兩人沿著回村的土路往回走。
公社大集被遠遠甩在了身後，越往村裡走，路上的人越少，到了後山溝這段狹窄的土坡路時，周圍連半個鳥影都沒有，隻剩路兩旁茂密的玉米地在風裡呼啦啦地響。
陽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歪歪扭扭地拉在一起，明明早就沒有人群擠兌了。
可陸沉舟依然緊緊牽著她，大掌滾燙，滿是汗水，死死扣著她的手掌，眼皮低垂著往前走，步子邁得極沉。
薑晚棠被他這副死不撒手的樣子逗得不行，停下腳。
陸沉舟也跟著停下，被牽著的手往後拉了拉，他沒有回頭，隻是後頸僵得厲害。
薑晚棠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指著空無一人的土路，帶著三分戲謔笑問道。
“陸同誌，回村了，周圍都沒人了，可以鬆了吧？”
空氣靜了兩秒，風刮過玉米葉子，發出沙沙的響聲。
陸沉舟背對著她，站在太陽底下，身上的破背心被汗水浸透了一塊。
他緩緩轉過身來，大手反而收得更緊，語氣生硬的帶著一股子死不認賬的賴皮勁。
“路滑，怕你摔了。”
薑晚棠看著他那張死繃著的冷臉，還有那緊緊扣著自己不放的手，唇角勾了勾，沒再拆穿他。
領了結婚證，兩人就算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
回了小院，陸沉舟先把買回來的紅糖和麻花小心翼翼地收進櫃子裡，又倒了一碗溫水端給薑晚棠。
薑晚棠抿了兩口水，眼神在破舊的屋子裡打了個轉。
屋頂掉灰，土牆破損，連睡的炕席都磨出了毛邊。
光靠大隊裡賺的那點工分，一年到頭除了口糧，剩不下幾個鋼鏰。要想日子過得舒坦，光守著死地乾活可不行。
“陸沉舟。”薑晚棠放下水碗，叫了他一聲。
陸沉舟正在院子裡劈柴，聽到聲音把斧頭往木墩上一插，拍著手上的木屑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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