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被壓價
“你……信我？”陸沉舟聲音有些啞，後槽牙緊了緊，死死盯著她。
薑晚棠挑了挑眉，笑了一聲。
“結婚證都領了，我不信我男人，信誰？”
“我男人”這三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陸沉舟心頭，砸得他胸口一陣發燙。
陸沉舟沒再廢話，一把將鐵盒扣上，眼底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鄭重。
“這錢，我肯定給你翻一倍。”
說乾就乾，兩個人分工明確。
薑晚棠懂品相和分類，負責在院裡搭起架子，把收上來的菌菇按等級挑選。優質的完整鬆茸分成一類，普通的破損榛蘑分成一類，用通風的竹匾攤開，在日頭下暴曬。
陸沉舟則利用他在附近幾個村子裡的威懾力，揣著錢，披著夜色偷偷敲開幾家貧困戶和老獵戶的門。
整個過程不張揚，隻找信得過的老實人收貨。兩毛錢一斤的乾菌菇，他給到兩毛二，現金結清。
短短兩天時間，小院的柴房裡就堆滿了四大麻袋品相極佳的山貨乾貨。
第三天淩晨四點，天還沒亮，漫天還是稀疏的星鬥。村子外頭靜得隻有蟲鳴，白茫茫的霧氣飄在大道上。
陸沉舟換了一身耐臟的黑布衣服，把四大麻袋山貨穩穩當當地綁在了借來的運糧人力三輪車上。繩子打的是死結，綁得結結實實。
薑晚棠披著外衣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兩個剛蒸好的白麵饅頭，塞進他手裡。
“路上慢點，注意安全。”
陸沉舟接過滾燙的饅頭，看著站在晨霧裡的薑晚棠。
小小的院門下，掛著一盞昏黃的馬燈，暖黃的光暈灑在她臉上，柔和得不像話。
以前他去黑市折騰，那是提著腦袋單打獨鬥，贏了沒人心疼，輸了爛在溝裡都沒人管。可現在，屋裡有個人在等他，手裡拿著她給的全副身家，身後還有個像模像樣的家。
一股子從未有過的衝勁，在胸腔裡瘋狂湧動。
陸沉舟一把抓過薑晚棠的手，在她的掌心裡狠狠捏了一下，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
“等我回來。”
說完跨上三輪車，大長腿猛地一蹬。
借著黑夜的遮掩，陸沉舟像是一頭矯健的黑豹，迎著冷風，直奔三十裡外的縣城！
淩晨的風像冰刀子似的刮在臉痛，陸沉舟騎著那輛拉了近兩百斤山貨的人力三輪車，兩條大長腿像不知疲倦一樣，死死蹬著腳踏板。
三十裡的土路，硬生生讓他用了一個多鐘頭就跑完了。
等趕到縣城國營飯店後門那條巷子時，天剛蒙蒙亮。
巷子口濕漉漉的，空氣裡飄著股餿水和煤煙混合的味道。一個穿著藍布工作服、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後門口抽旱煙，正是國營飯店的采購員張胖子。
陸沉舟穩穩把三輪車停下，跳車腿一跨，壓下微喘的呼吸。
“張叔。”
張胖子吐了個煙圈，斜眼掃了過來，眼神帶著幾分官辦采購員特有的傲慢與審視。
“沉舟啊，今兒個怎麼來得早？”
陸沉舟沒多廢話，伸手掀開了三輪車上蓋著的麻袋角，露出了裡麵分門別類裝好的竹筐。
“後山頭一道曬透的乾貨，頂尖的鬆茸和榛蘑，給您送來瞧瞧。”
張胖子站起身，掐滅煙頭走過來，伸手拿過一包鬆茸。
他先放在鼻尖湊了湊，又捏了捏厚度，眼裡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驚喜。
這批貨品質太好了，乾度足，傘蓋完整，香氣濃鬱，比他平時從別處收上來的那些散碎次貨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但張胖子是個老油條，他挑了挑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硬生生把眼底的喜色壓了下去，把那包鬆茸往車上一扔，發出一聲悶響。
“沉舟啊，你這貨瞧著是不錯，可眼下行情變了。”
張胖子捏著下巴，拉長了音調。
“最近省裡來查得緊，後勤這塊資金扣得死。而且紡織廠後勤那邊剛進了一批省城調來的山貨，人家那才是大路貨。”
他伸出三個手指頭，在陸沉舟眼皮子底下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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