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男配正式追求
耳垂上傳來的劇痛和酥麻感還沒散去，陸沉舟整個人像被定在了原地。
薑晚棠那帶著狠勁的話還在耳邊炸響，門外的冷風一吹，吹得他後頸發麻。等他回過神來時，薑晚棠早就鬆開了他的領口，轉身進屋了。
陸沉舟站在小院裡，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耳垂，後槽牙緊了緊。黑漆漆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又混雜著一種說不清道道不明的狂喜。
可那股子刻在骨子裡的自卑，又像是一根刺，紮得他心口隱隱作痛。
這女人到底是說真的，還是在跟他氣話？
隔天下午，地裡的活乾得差不多了。
薑晚棠拎著空水壺，順著田埂往大隊部的井台走去打水。
剛走到大隊部外頭的那排楊樹下，一道白淨的身影就從旁邊閃了出來，擋住了她的去路。
是周明遠。
他穿著一件洗得乾乾淨淨的白襯衫，口袋上還插著一支鋼筆，手裡捧著兩本厚厚的新書。看到薑晚棠，周明遠眼睛一亮，臉上立刻掛上了極其斯文的笑容。
“薑同誌，這麼巧。”
薑晚棠停下腳步，眼皮微微一抬，語氣平淡。“有事？”
周明遠往前走了半步，眼裡的熱切幾乎藏不住。
村裡的風言風語他自然也聽到了，聽到薑晚棠竟然承認要跟陸沉舟那個粗人結婚，他急得抓心撓肝。
在他看來，薑晚棠定然是被陸沉舟威脅了，或者是受了什麼委屈才不得已破罐子破摔。
“薑同誌，村裡的那些流言我都聽說了。”
周明遠歎了口氣，眼神裡帶著幾分心疼和義憤填膺。
“你是個有文化的知青，不該被困在這種地方，更不該被那種沒文化、滿身暴力傾向的粗漢子給毀了一輩子！”
他把手裡那兩本厚厚的新書往前一遞，遞到了薑晚棠麵前。
那是一本《數理化自學叢書》和一本蘇聯小說。
“我知道你心裡肯定還想著城裡，想著讀書。”周明遠聲音放得極輕，眼神真摯。
“這兩本書是我托人在縣城書店好不容易買到的。薑同誌，隻要你想學，我可以天天教你。你……給我個照顧你的機會，行嗎？”
薑晚棠看著遞到麵前的書，眼底劃過一抹冷意。
這周明遠還真是把自己當救世主了，剛準備開口拒絕，身後的土路上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沉重的腳步聲。
“嘎吱——”
腳底碾過碎石子的聲音硬得發響。
薑晚棠順著聲音餘光一掃，就看見陸沉舟扛著一把生鏽的鐵鍬，正從田埂那邊一步一步走過來。
周明遠也看到了陸沉舟，身子下意識地僵了一下。上次陸沉舟拿著菜刀的那股狠勁還讓他心有餘悸，但他看了看身邊的薑晚棠，硬是咬著牙站直了腰板，試圖擺出城裡知識分子的傲氣。
陸沉舟在距離兩人五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並沒有衝上來揮拳頭，甚至連半句難聽的臟話都沒罵。
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楊樹下，身上穿著一件洗得褪色的破背心，滿身的泥水和汗漬，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子剛從泥堆裡打滾出來的野性與沉悶。
陸沉舟把鐵鍬往地上猛地一插，刺進硬土半尺深。
黑沉沉的眼死死扣在薑晚棠臉上，那雙發紅的眼眶裡，全是極力克製卻又瀕臨暴走的偏執，後槽牙咬得死緊，腮幫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
渾身都在散發著同一個信號：你敢收試試。
隻要薑晚棠的手往那兩本書上伸一下，他絕對能當場瘋給人看。
可偏偏，他又在死死忍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眼底深處甚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慌。
薑晚棠看著陸沉舟那副明明氣得想吃人、卻又委屈得像個怕被拋棄的小狗模樣的表情，心裡忽然“撲哧”一聲。
她是真沒忍住，這狗男人，昨晚還嚷嚷著什麼“不用你可憐”，現在別人一送書，他這眼珠子快要瞪得掉出來了。
薑晚棠嘴角微微一勾，眼底掠過一抹戲謔。抬眼看向麵前一臉期待的周明遠，連手都沒抬一下，聲音清冷而乾脆。
“周技術員，你的心意我領了，但這書你還是拿回去吧。”
周明遠臉色一白，急道。
“薑同誌！你不用怕他！有大隊長在，他不敢把你怎麼樣，我這是為了你的前途……”
“跟任何人無關。”
薑晚棠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微微昂起下巴，餘光掃了一眼樹下一臉僵硬的陸沉舟，語氣落得極其清晰。
“我不喜歡看這種書，也不需要任何人教我。”
“還有，周技術員以後別再往我這跑了。村裡風言風語多，傳出去了，我家陸沉舟脾氣不好，容易動手。到時候傷著你，可就不好了。”
我家陸沉舟。
這五個字一出，周明遠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慘白，手裡捧著的那兩本書差點掉在地上。
“薑同誌……你、你真的……”
“話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薑晚棠拿過水壺，繞開他，徑直往井台走去，“周技術員請便。”
周明遠站在原地，受儘了屈辱似地咬了咬牙，最後狠狠跺了跺腳，抱著書灰溜溜地往大隊部走去，背影倉皇得很。
水井邊隻剩下薑晚棠和陸沉舟兩個人，薑晚棠打完了水，拎著沉甸甸的水壺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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