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全村開始傳他們要結婚
直到屋外響起隔壁王大娘潑水的聲音，村裡的公雞高一聲低一聲地打鳴，這狗男人才像猛地醒過神來似地，鬆開了手。
掀開被子就下炕，動作快得像屁股後麵有火在燒。
穿鞋、推門、打水洗臉，一氣嗬成，連看都沒敢看薑晚棠一眼。
薑晚棠坐在炕沿上，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輕輕勾了勾。
可這好心情沒持續多久，到了中午上工的時候，村裡的風言風語突然換了個風向。
先前還傳著周技術員和薑晚棠“城裡人配城裡人”，可經過昨晚那場暴雨，村裡的閒話精們眼尖得很。
大清早就有幾個爬牆頭的婦女看見陸沉舟和薑晚棠，是從一個屋裡出來的。
再加上前幾天陸沉舟為了薑晚棠揮菜刀、搶著抱人去包紮的那股狠勁，村裡人私下裡一合計，這味兒可就全變了。
“聽說了沒？薑知青和陸沉舟怕是要辦喜事了！”
“不能吧？薑知青能看得上那沒爹沒娘的硬茬子？”
“啥看得上看不上！昨晚那大暴雨，有人親眼看見陸沉舟擱人家屋裡待了一整夜！這要是不結婚，薑知青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也是，陸沉舟那小子雖然窮，但有一身蠻力，乾活頂兩個壯勞力，真要是成了，薑知青以後可少受罪了。”
村頭的大榕樹下，幾個扯閒話的婦女一邊納鞋底，一邊嘰嘰喳喳。
薑晚棠拎著水壺路過，把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
換作原主，聽到這種傳言恐怕早跳腳大吵大鬨，哭著喊著說村裡人汙蔑她清白了。
可薑晚棠隻是腳步停了停，斜眼掃了那幾個婦女一眼，臉上一半點惱怒的意思都沒有。
鄰村嫁過來的張大嫂試探著湊過來：“薑知青，大家夥都傳你跟沉舟要辦酒了，是真的假的啊？”
薑晚棠拍了拍褲腳上的泥，眼皮都沒抬，輕飄飄地撂下一句。
“結婚這事兒得看陸沉舟安排，要是真結大夥到時候等著吃喜糖就行。”
薑晚棠既沒否認，也沒澄清，甚至還順口應承了一句“吃喜糖”。
這話一出，四周的婦女全愣住了。
張大嫂更是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差點蹦出來。
這薑知青……竟然真應下了？！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沒等下午打響下工的鋼軌，全村上下全傳遍了——薑知青親口承認了，她要跟陸沉舟結婚！
甚至連大隊長都跑過來，拉著陸沉舟的胳膊打聽情況，問他要不要隊裡給開結婚介紹信。
地頭麥垛旁，陸沉舟手裡緊緊攥著把鐵鍬，骨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周圍人祝賀的、打趣的、眼紅酸溜溜的聲音直往他耳朵裡鑽，可他臉上半點喜色都沒有，反倒黑得能刮下一層黑霜。
“沉舟，可以啊你！把城裡知青給拿下了！”
“啥時候請兄弟們喝口酒啊？”
陸沉舟一言不發，冷著臉把鐵鍬往地上一甩，“砸”地一聲刺響，硬生生把周圍打趣的人嚇得閉了嘴。
他拔腿就往家走，步子邁得極沉，每一步都踩得泥土亂飛。
進了小院，薑晚棠正坐在小凳子上淘米。
聽見動靜，抬起頭看他，臉上還帶著點沒散乾淨的笑意。
“回來啦？今天下工挺早。”
陸沉舟居高臨下地盯著她，黑漆漆的眼裡全是翻湧的暗潮，額角隱隱透著一股子強壓下去的戾氣。
“村裡的傳言，是你承認的？”
他開腔，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在沙石上碾過。
薑晚棠把淘米水潑到菜園子裡，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傳言？說我們要結婚的事？”
“薑晚棠！”
陸沉舟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高大的陰影瞬間將她籠罩。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眼眶繃得通紅。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是結婚！不是過家家！”
薑晚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弄得愣了一下，眉頭微皺。
“我知道啊。他們問我，我就順口說了。怎麼，你不願意？”
“我不願意？！”
陸沉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拉出一道極其自嘲又冷硬的弧度。
垂在兩側的手拳頭攥得死緊，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不願意？
他做夢都想把這女人扣在自己戶口本上，想名正言順地把她困在身邊，讓周明遠那種城裡來的技術員連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
可她現在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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