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雷雨夜的往事
夜裡，屋子裡靜得能聽見蟲鳴。
薑晚棠晚飯吃得有些鹹，半夜被渴醒了。她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下炕，怕驚動隔壁炕上的陸沉舟，鞋都沒敢穿全，提著鞋跟摸進了灶房。
灶房裡漆黑一片，她憑借記憶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涼水，小口小口地喝著。
就在這時，屋裡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
那是重物撞倒木椅的聲音，緊接著是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朝灶房衝過來。
薑晚棠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開口，灶房門就被一把撞開。
月光從破窗灑進來，照出陸沉舟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他頭發淩亂，光著腳踩在冰涼的泥地上，身上隻穿著一件薄單衣。那雙黑漆漆的眼裡滿是未退的驚恐和猩紅，整個人喘得厲害，胸口劇烈起伏。
看到站在水缸邊的薑晚棠，陸沉舟急促的腳步驟然刹住。
他死死盯著她，眼神從絕望到怔鬆，再到失而複得的狂亂，眼角抽搐了一下。
“你在乾什麼？”
他的聲音啞得像是砂石碾過，帶了股咬牙切齒的狠勁。
薑晚棠舉了舉手裡的水瓢：“我……喝水。”
陸沉舟沒說話，隻是站在原地，光著的腳趾因為用力而深深扣進泥土裡。
薑晚棠看著他赤著的雙腳，又看了看他那還沒緩過神的眼神，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悶得發疼。
不過是醒來發現炕上沒摸到人，他就急成了這副模樣。鞋不穿，衣服不披，像個發了瘋的野獸一樣撞出來。
嘴上天天說著不愛、不在乎，心裡還是怕到了骨子裡。怕她又像上次一樣，趁著大半夜溜得乾乾淨淨。
這瘋批大佬病得太深了，都怪原主造的孽太深。薑晚棠放下水瓢，一步步走到他麵前。
陸沉舟下意識想後退，嘴唇繃成一條死線，還想裝出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喝完趕緊去睡……”
話沒說完，薑晚棠突然抬起雙手，環住了他寬硬的腰，將頭貼在了他冰涼的胸膛上。
陸沉舟整個人瞬間僵成了一塊鐵板，高大的身軀死死繃著，伸在半空的手不知道該往哪放，掌心全是冷汗。
胸膛貼著的嬌軟身軀散發著暖意，薑晚棠順了順他的後背，聲音軟了下來。
“陸沉舟，我不會走的。”
陸沉舟喉結猛地上下滾動，放在半空的手顫了很久，最終沒有推開她。
隔著薄薄的單衣，薑晚棠能清楚地感覺到陸沉舟的心跳。
從快得像要撞破胸膛，到一點點平複下來。
陸沉舟終究還是沒舍得把她推開，隻是硬邦邦地吐出四個字。“回去睡覺。”
兩個人一前一後回了屋，半夜，外頭突然變了天。
狂風卷著黃泥腥氣呼呼地刮，沒一會兒，“轟隆”一聲巨響，驚雷直接在屋頂炸開，緊接著大雨狂潑而下。
薑晚棠被雷聲驚醒，剛想翻個身，就聽見隔壁炕上傳來極輕的吸氣聲。
她扭過頭，借著偶爾劃過窗戶的閃電，她看見陸沉舟蜷縮在炕角，雙手死死攥著被角，整個人繃成了一道弓。
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往下淌，連嘴唇都咬得沒了血色。
薑晚棠心裡一緊，直接爬到了他的被子旁。
“陸沉舟？”
她伸手去碰他，手掌剛碰到他的肩膀，就被他身上那股子刺骨的冰涼給嚇了一跳。
陸沉舟猛地睜開眼，眼神渙散，裡麵全是殘存的驚恐和絕望。
看見是她，他眼神閃爍了一下，喉嚨裡發出粗重的喘息。
“出去……”
“你怎麼了？”薑晚棠沒走，反而順勢在他身邊坐下。
陸沉舟沒說話，又一道驚雷炸響，他的身子明顯劇烈抽搐了一下，牙齒咬得咯吱響。
薑晚棠看著他這副模樣，腦子裡忽然想起村裡老人無意中提過的一嘴。
這狗男人小的時候，他那個喝醉酒的爹一動怒，就把他關在黑漆漆的柴房裡。那年也是下著暴雨，雷聲轟鳴，他就這麼被鎖在大雨潑漏的柴房裡關了一整夜。
病根就是那時候落下的，薑晚棠心口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又酸又刺。
她沒說話，掀開被子一角就鑽了進去，主動往他懷裡靠了靠。
“別怕，就是下雨。”
陸沉舟身子一僵，溫熱的身軀貼上來的瞬間，他像是被火燙到了一樣，發狠地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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