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初級指揮官考核現場的冷嘲熱諷
兩天後，天海市政綜合大廳。
早上七點半，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畢業季剛結束，各大機鎧學院的應屆生都集中在這段時間參加初級指揮官資格考核。
按照聯邦現行規定，完成正式契約，隻代表指揮官和機娘之間建立合法關係。
想接防務任務，進入城外警戒區，領取機械獸清理配額，還必須取得對應等級的實操資格證。
否則就算擁有S級機娘，也隻能在批準訓練區活動。
江徹自然不會跳過這一步。
“到了。”
一輛老舊二手腳踏車在市政大廳外停下，江徹單腳踩地。
白凜從後座下來。
她今天沒有穿軍方作戰服，一身很普通的黑色休閒裝，銀白長發紮成馬尾，頭上還戴著一頂江徹臨時買來的黑色鴨舌帽。
不是為了耍帥，主要是她這張臉在天海市辨識度太高。
這兩天契約廣場的錄像已經不知道被轉發了多少次，如果不遮一下，光是從停車區走到考場門口都可能被圍住。
白凜看了看身後的自行車。
“刹車有問題。”
“我知道。”
“後輪軸承也有雜音。”
“我知道。”
“車架左側焊點開裂。”
“也知道。”
白凜看著江徹。
“為什麼不換？”
“還能騎。”
“昨天軍方不是給了你神契補助？”
“一萬二。”
“買車夠了。”
江徹鎖好自行車。
“那是維修費。”
白凜皺眉：“給你的。”
“養你的。”
”……“
白凜不說話了。
江徹轉身往大廳走，走出去幾步，他發現白凜還站在原地。
“怎麼了？”
白凜看著那輛破自行車，又看向江徹。
“以後我少喝一點冷萃。”
江徹愣了一下。
“為什麼？”
“省錢。”
江徹差點笑出來。
“一杯成本不到十塊。”
白凜腳步一頓。
“那麼便宜？”
“二甘醇基液自己配，薄荷後山摘，虛數能量不要錢。”
江徹算了一下。
“主要成本是杯子。”
白凜：”……“
她過去喝的軍用特供冷卻液，一支就要幾百。
結果她這兩天每次喝江徹做的東西，都感覺自己好像占了天大的便宜。
現在江徹告訴她，一杯十塊不到。
白凜忽然覺得，過去軍方采購部門可能多少有點冤種。
兩人走進大廳，裡麵更加熱鬨。
大廳左右分成多個區域。
身份認證，契約備案，理論補測，實操候考。
大量剛畢業的年輕指揮官帶著自己的機娘聚在一起，討論的無非都是今天的考核。
“聽說今年障礙測試難度提高了。”
“怕什麼，我昨天同調率剛測到六十八。”
“六十八也敢吹？老子七十一。”
“滾，你那是測試倉裡測的，真跑起來掉到六十就不錯了。”
“今天第一項如果能拿七十分，我請客吃飯。”
江徹掃了一眼指引屏幕。
“C區。”
白凜點頭。
兩人剛準備過去，旁邊忽然有人認出了她。
“等等。”
“那個銀發……”
一名男學員瞪大眼睛。
“是不是白凜？”
白凜帽簷往下壓了一點。
“不是。”
對方愣住。
江徹也看了她一眼。
你本人說不是，有用嗎？
果然，另一個女生已經認出了江徹。
“江徹！”
聲音一出，周圍十幾個人同時回頭，緊接著就是一片低聲議論。
“真是他！”
“120%神契那個？”
“我靠，白凜上校真來了。”
“不是說她墜機以後傷得很重嗎？”
“看著不像啊。”
“那個就是零精神力？”
“檢測儀顯示是零，但人家徒手壓了S級火種過載。”
視線越來越多。
江徹表情沒什麼變化。
白凜卻明顯往他身邊靠近了一點。
並不是害怕被看，她隻是不喜歡別人圍著江徹。
尤其是幾個女學員看江徹的眼神已經明顯有些不對。
昨天還隻是學院裡的零精神力廢脈，今天已經成了整個天海年輕指揮官圈子裡最離譜的話題人物。
120%同調，這種數字別說普通畢業生，連很多服役多年的職業指揮官都沒見過。
“走。”
白凜忽然伸手拉住江徹衣袖。
“再不走要堵住了。”
江徹也沒意見。
兩人剛走到C區登記窗口，另一邊卻傳來一陣明顯的騷動。
“李少來了。”
“那套衣服是銀翼定製戰術服吧？”
“聽說基礎版都要十幾萬。”
“旁邊那個就是林晚晚？”
人群主動讓出一點位置。
李天宇走了進來。
他今天顯然精心準備過，銀灰色定製戰術服，胸前掛著A級精神資質徽章，手腕上還是最新型號的便攜神經同調終端。
林晚晚跟在他身邊。
和前幾天相比，她的外觀也發生了變化。
後腰部分換上了新的鍍鉻消音排氣組件，腿側輕甲重新噴塗，連鞋底對應的輪轂展開結構都能看見昂貴的碳纖維紋理。
周圍不少機娘眼裡已經出現羨慕。
“那根排氣管我見過。”
“疾風三代靜音組件。”
“單根兩萬多吧？”
“李家是真有錢。”
李天宇顯然很享受這些目光。
這兩天，因為江徹和白凜的事情，他在學院裡幾乎成了笑話。
原本風光無限的A級天才，在S級女武神麵前連三秒都沒撐過。
反倒是被他看不起的江徹，一次神契直接把所有關注度搶光。
今天不同。
初級資格考核看的是實際操作，而他有A級精神力。
林晚晚雖然隻是C級機娘，卻是高速越野偵察型號，本身就很適合障礙項目。
更何況這兩天他在她身上砸了十幾萬。
新傳動軸，新懸掛，新排氣，輸出限製也解開了一部分。
李天宇正準備享受周圍人的恭維，視線卻忽然停住。
大廳另一邊，江徹，以及戴著鴨舌帽的白凜。
再然後，他看見了大廳玻璃門外那輛破自行車。
李天宇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沒忍住笑出了聲。
“江徹。”
他的聲音不小，附近不少人頓時安靜下來。
江徹本來正在窗口提交身份資料，聽見聲音才回頭。
李天宇走近幾步。
“我還以為你這幾天拿到S級配套權限以後，多少也該像點樣子。”
他朝門外抬了一下下巴。
“結果你就騎這個來？”
不少人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輛老舊自行車確實非常顯眼，車座邊緣都開裂了。
和停車場裡那些動輒幾十萬的新能源懸浮摩托相比，多少有點寒酸。
江徹看了一眼。
“能騎。”
李天宇笑意更濃。
“是能騎。”
“就是不知道你身邊這位S級女武神，能不能也一直這麼湊合。”
白凜眼神冷了下來。
江徹卻抬手按住她手腕。
“資格考場。”
一句話，白凜背後剛剛出現的一點極光能量瞬間消失。
李天宇看見這一幕，臉上的笑反而有些僵。
這才是最讓他難受的地方，白凜是真的聽江徹的。
他很快壓下情緒。
“我隻是提醒你。”
“養S級機娘不是靠撿破爛。”
“你知道她每個月標準維護預算是多少嗎？”
江徹沒回答。
李天宇伸出一根手指。
“最少一百萬。”
周圍響起吸氣聲，不少普通畢業生第一次聽到這個數字。
李天宇繼續說道：
“這還隻是常規維護。”
“像白凜現在這種機體受損狀態。”
“傳動軸要換。”
“翼麵結構要換。”
“散熱係統要換。”
“隨隨便便就是幾百萬。”
“你手上那點軍方補助，連一套正經副翼都買不起。”
說到這裡，他故意看向白凜。
“跟著這種指揮官。”
“確實委屈你了。”
白凜已經想拔刀，江徹卻先開口。
“不委屈。”
李天宇一怔，因為這句話不是江徹說的，是白凜。
她抬起頭，冰藍色眼眸裡沒有半點情緒。
“我昨天剛換了副翼。”
李天宇下意識問：“什麼牌子？”
白凜想了一下。
“沒有牌子。”
周圍有人差點笑出聲。
李天宇更是沒忍住。
“沒有牌子？”
白凜看著他。
“江徹做的。”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李天宇臉上的笑慢慢變成譏諷。
“自己做？”
“拿什麼做？”
“不會是從學院報廢區撿幾塊廢鐵——”
白凜點頭。
“你猜對了。”
李天宇後半句話直接卡住。
他本來隻是想諷刺，結果還真是廢鐵？
周圍不少人表情也變得古怪。
江徹懶得解釋，可白凜顯然不準備讓別人貶低那套副翼。
“原裝輔助翼重量十一點七公斤。”
“新副翼八點九。”
“散熱效率提高百分之二十一點四。”
“高速側移熱滯後降低到檢測閾值以下。”
她一口氣說完，整個大廳逐漸安靜。
幾個本來還想笑的機娘都不笑了。
因為這些數據如果是真的，那已經不是“能用”的水平，那是實打實的性能升級。
李天宇臉色微微變化。
“不可能。”
“幾塊廢料做出來的東西能比軍方原裝件好？”
江徹終於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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