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戰力降維的現實與舊機庫安家
兩個小時後，學院軍用醫療中心。
掃描艙的艙門緩緩打開，白凜從裡麵走出來。
她已經換掉了那身嚴重破損的作戰服，身上披著一件臨時醫療外套，銀白長發重新簡單紮成馬尾。
外表看上去似乎沒什麼大問題，可診斷屏幕上的數據，卻讓屋內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火種能量儲備：15.7%】
【右側主傳動軸：二級結構性裂紋】
【腰部副承力軸：斷裂】
【左翼展開機構：嚴重變形】
【主散熱回路：雜質汙染率31%】
【當前全戰態持續時間預計：不足92秒】
江徹看完最後一行，沒有說話。
白凜也沒說話。
反倒是醫療中心那名老軍醫歎了口氣：“人保住了。”“火種也算穩定。”“但機體情況比預想中嚴重。”
他調出一張立體掃描圖。
白凜的人形結構被投射在半空，一大片區域都是黃色和紅色警告。
“這三處傳動結構的問題，主要來自墜機撞擊。”
“右翼承力機構也是。”
“真正麻煩的是火種。”
老軍醫點了點胸腔區域：“你體內的機械熱毒積累不是一天兩天。”
“三年。”白凜忽然開口。
屋內幾人同時看向她。
老軍醫皺眉：“三年？”
“嗯。”
“為什麼沒有上報？”
白凜神色平靜：“每次都能壓下去。”“隻是疼。”
老軍醫嘴角抽了一下。
隻是疼？白凜的痛覺耐受標準和正常人顯然不在一條線上。
江徹卻抬頭看了她一眼。
通過神契，他很清楚那不是普通的疼。
剛才熱毒進入自己神經時，他隻是接觸了很短時間，那種灼燒感已經足夠讓正常人崩潰。
白凜卻帶著那種東西活了三年，而且還一直在執行高烈度任務。
江徹心裡原本對這位女武神的印象，多了一點變化。
“之前怎麼處理？”江徹問。
白凜看向他：“戰後進冷卻倉。”
“一次多久？”
“正常八小時。”“嚴重時二十小時。”
江徹眉頭微皺：“有效？”
“能降溫。”
“我問的是熱毒。”
白凜停頓了一下：“不能完全排掉。”
江徹明白了。
冷卻倉治標不治本，隻是強行把溫度壓下去。
機械熱毒依然積累在神經回路中，時間一久，白凜的內部狀態自然越來越差。
這次那根劣質導熱管，隻是把一直埋著的問題徹底引爆了。
醫療室的門就在這時被推開，霍震霄走進來。
跟在他後麵的，還有兩名軍方機務監察人員，以及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那人胸口別著李氏財團的徽章。
他掃了一眼屏幕上的數據，眉頭明顯皺起：“百分之十五？”“這麼嚴重？”
霍震霄臉色本就不好看，聽見這句話更是直接冷了下來：“你們李氏提供的東西。”“你問誰？”
中年男人表情一僵。
“霍教官，現在具體責任還沒有調查清楚。”
“那根導熱管確實來自我們旗下的供應鏈，但裝備從出廠到安裝，中間經過三個環節。”
“誰知道是不是維護過程中出了問題？”
“而且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追責。”
他看向白凜：“白上校的機體已經嚴重受損。”
“按照我們技術團隊的評估，短期維修成本很可能超過一千八百萬。”
“這還是不考慮火種深層損傷的情況下。”
屋裡沒人說話。
一千八百萬，對於普通家庭來說，這是個完全不敢想的數字。
中年男人繼續道：“李氏願意承擔部分維修費用。”
“條件呢？”霍震霄冷冷問道。
“白凜上校進入我們李氏聯合實驗中心。”
“後續維護、修複、零部件供應都由我們負責。”
“相應的，我們需要獲得她的機體數據和新型火種結構研究授權。”
江徹聽懂了。
說白了，就是趁白凜現在半殘，想低價拿走她後續的研究價值。
果然，白凜的眼神立刻冷了下來。
中年男人卻像沒看見一樣：“我認為這是目前最現實的解決方案。”
“畢竟以白上校現在的情況……”
他停頓一下：“已經很難承擔S級戰鬥序列任務。”
“繼續保留原本的維護等級，對軍方資源也是浪費。”
砰！霍震霄一巴掌拍在桌上，巨響把旁邊軍醫都嚇了一跳。
“滾。”
中年男人臉色一變：“霍教官——”
“我讓你滾。”
霍震霄盯著他：“白凜還在現役序列。”
“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一個後勤供應商決定軍方的人是不是廢品了？”
中年男人臉色難看：“我隻是提供一種解決方式。”
“解決你大爺。”
霍震霄指著門：“那根破管子的賬還沒跟你們算。”
“監察組剛封存樣本，你就跑這裡談收購研究權限。”
“怎麼？”“怕東西查明白以後沒機會了？”
這句話一出，中年男人徹底不說話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江徹，轉身離開。
門關上以後，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霍震霄揉了揉眉心：“麻煩的地方就在這裡。”
“白凜後續維修費用確實高。”
他看向江徹：“你們現在已經完成神契。”
“按照現行契約條例，她有權自主選擇後續指揮官和主要維護人。”
“但你也得明白。”
“她不是普通機娘。”
“每個月基礎維護的消耗，就可能超過你以前一年的生活費。”
江徹點了點頭：“知道。”
霍震霄一愣：“然後？”
“修。”江徹回答得很簡單。
“拿什麼修？”
江徹看向半空中的掃描圖：“右主傳動軸不是完全斷裂，隻是結構裂紋。”
“磨掉疲勞層，重新做應力補強，不需要整根更換。”
“腰部承力軸斷點靠近末端，可以截短七毫米，重新做套筒連接。”
“左翼展開機構麻煩一點。”
“但裡麵真正報廢的隻有兩個齒輪組和一根液壓推杆。”
“換總成是最貴的修法。”“沒必要。”
屋裡慢慢安靜下來。
老軍醫看著他：“你確定？”
江徹走到立體圖前，伸手把影像放大：“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三個地方被他標了出來。
“真正的永久性損傷隻有這些。”“剩下都可以修。”
霍震霄盯著那些點。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笑了一聲：“我差點忘了。”“你小子在學院三年，機械維修理論一直是第一。”
江徹沒接這句。
他很清楚，單靠以前學的東西，自己其實看不了這麼細。
真正讓他能直接看透白凜機體問題的，還是那雙突然覺醒的眼睛。
重構神眸。
這個名字不知道為什麼，自然而然出現在他的腦海裡，就像那片虛數之淵一樣。
仿佛它們本來就屬於他，隻是今天才真正醒過來。
霍震霄想了想：“住處呢？”
“普通宿舍肯定不行。”
“一旦白凜進行大型維護，至少需要六十平以上檢修空間。”
“學院倒是有幾套高級獨立公寓。”“我給你申請一套。”
江徹搖頭：“不用。”
霍震霄皺眉：“你又想乾什麼？”
“後山二號廢棄機庫。”江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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