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輩子，你休想再甩開我
契約廣場上，安靜得有些嚇人。
【神契成立】那四個鮮紅的大字還掛在半空中的檢測屏幕上，像是生怕所有人沒看清一樣，隔幾秒就重新閃爍一次。
江徹低下頭。
白凜依舊靠在他懷裡。
她的狀態顯然還很差，呼吸並不平穩，銀白長發淩亂地搭在肩頭，作戰服多處破損，右腿甚至還有輕微的機械卡頓。
可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卻清醒得不像一個剛從死亡線上被拉回來的人。
更準確地說，她一直在看江徹。
從睜眼開始，就沒怎麼移開過。
江徹試著鬆開扶在她腰後的手。
“能站嗎？”
白凜沒有回答。
下一秒，她原本抓著江徹胸口衣服的手鬆開，轉而扣住了他的右手。
五指穿過，十指相扣。
動作快得江徹都愣了一下。
那隻手明明還帶著機體過熱後的餘溫，力氣卻大得驚人。
江徹試著抽了一下，沒抽出來。
“……”
江徹看了她一眼。
白凜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手指明顯又收緊了一點。
那意思很明確，別動。
就在這時，幾名軍方醫療人員推著檢測設備靠近。
“白凜上校。”
“您的火種剛剛經曆嚴重過載，需要立刻進行全機體檢測。”
領頭軍醫語速很快。
“先上移動檢修台，我們需要確認核心損傷程度。”
他剛準備往前走。
嗡！一道冰藍色光芒忽然在空氣中劃過。
軍醫腳步猛地停下。
距離他胸口不到半米的位置，一柄長度超過一米的極光浮遊刃靜靜懸在那裡，刀鋒朝外。
沒有真正攻擊，但意思比什麼都清楚，別靠近。
緊接著，又是三聲輕響。
白凜身後另外三柄浮遊刃同時展開，四把戰刃呈扇形環繞，將她和江徹護在正中央。
周圍人臉色都變了。
“白凜！”
一名軍官立刻開口：“解除武裝！”
白凜沒理他。
她隻是往江徹身邊靠近了半步。
因為機體虛弱，她這個動作甚至有些不穩，肩膀輕輕碰在江徹身上。
江徹能清晰感覺到，那條神經連接裡傳來了極強的戒備。
不是針對他。
是針對周圍所有試圖接近她的人。
很像一隻剛從捕獸夾裡掙脫出來的野獸，隻認可唯一給它解開鎖鏈的人。
江徹忍不住開口：“他們是醫生。”
“我知道。”
白凜終於說話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冷。
“我不需要他們碰我。”
軍醫嘴角抽了一下：“不檢查怎麼知道傷勢？”
白凜眼神沒有絲毫變化。
“掃描。”“遠程。”“別靠近。”
三個短句，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江徹倒是聽明白了。
她不是抗拒治療，她隻是抗拒其他人接觸她的核心區域。
這可能和剛才那場失控有關，也可能和神契剛剛形成有關。
可還沒等他說話，人群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讓開！”“軍部監察組到了！”
人群迅速分開。
十幾名穿著深灰作戰製服的軍方人員快步走進廣場。
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胸前掛著防衛軍機務監察處的標識。
他第一眼先看白凜，第二眼便落在那塊寫著120%的屏幕上，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顯然來的路上已經收到消息，但親眼看到和聽報告完全是兩回事。
霍震霄也走了過來。
“先查白凜傷勢。”
“另外，把她今天試飛使用的所有更換件、維護記錄、供應編號全部封存。”
說到這裡，他眼神已經冷了下來：“尤其是左側第二主導熱管。”
剛才江徹已經當著所有人的麵指出了那裡存在問題。
如果隻是正常老化也就算了。
可一台S級軍方實驗機，試飛前剛更換的核心散熱組件，怎麼可能老化成那副樣子？
監察組負責人神色一肅：“明白。”
不遠處，李天宇臉色微微變了。
林晚晚站在他身旁，敏銳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天宇？”
李天宇沒有回應。
他死死盯著江徹和白凜。
從十分鐘前開始，他今天所有的計劃就全部亂了。
原本他才應該是今天最耀眼的人：A級精神資質，李氏財團繼承人，林晚晚主動解除與江徹的預備契約，轉而選擇自己。
無論從哪方麵看，江徹都應該成為那個最狼狽的失敗者。
可現在呢？
江徹站在廣場中心，旁邊是一名S級女武神，頭頂掛著120%的同調率。
軍方監察組、學院總教官、無數畢業生，全在看他。
反而是自己，剛才強行接駁失敗，當著所有人的麵摔在地上。
李天宇越想，胸口越堵。
終於，他往前走了一步：“霍教官。”
霍震霄回頭：“有事？”
“白凜屬於軍方現役特編機娘。”
李天宇深吸了一口氣：“按照現役高危機娘管理條例，她剛剛發生過嚴重失控和武器係統異常，現在應該第一時間進入軍方隔離檢修區。”
“至於這個所謂神契……”
他看了一眼江徹：“江徹連正式指揮官資格都沒有。”
“精神力檢測還是零。”
“我認為讓他繼續和白凜保持連接存在安全風險。”
四周逐漸安靜下來。
林晚晚眼神也微微一動。
這番話聽上去好像有點道理，至少按照正常流程，江徹確實沒有正式駕駛資格。
李天宇發現周圍沒人反駁，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
“所以我建議，先讓江徹解除鏈接。”
“等白凜完成隔離審查，再由軍方決定——”
嗡！一道藍光瞬間掠過，李天宇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猛地縮緊。
不知道什麼時候，一柄極光浮遊刃已經停在了他脖頸旁，鋒刃距離皮膚不足一厘米。
李天宇甚至能感覺到上麵傳來的輕微震動。
冷汗一下冒了出來。
白凜站在江徹身邊。
她臉色依舊蒼白，可剛才麵對江徹時還算平靜的目光，此刻已經冷得讓人發寒。
“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李天宇喉結滾了一下：“白凜，我是在按照軍規——”
刀鋒往前半寸，李天宇立刻閉嘴。
霍震霄眉頭一皺：“白凜。”
白凜沒有收刀。
她握著江徹的手，一字一句開口：“我的火種，已經被他烙印。”
“神契是我主動開放核心協議後形成的。”
“不是事故。”“也不是臨時鏈接。”
她看著李天宇：“他是我的指揮官。”“唯一一個。”
李天宇臉色難看：“可他連——”
“動我的指揮官。”
白凜眼底亮起一絲冰藍色光芒：“殺無赦。”
廣場徹底安靜。
這一次連剛才還準備上前阻止的軍方人員都停住了。
因為所有人都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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