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蘇醒的眸子，全場死寂！
滴。
滴。
滴。
監測設備規律的提示音重新響起，白凜的核心溫度已經降到了安全線附近。
沒人說話。
幾分鐘前還在瘋狂逃離的學員，此刻全都停在警戒區外，幾千雙眼睛死死盯著廣場中央。
銀白戰機安靜了。
剛才那種隨時都會爆炸的狂暴感已經徹底消失。
機翼上的火焰熄滅，火種導流紋路由赤紅變回冰藍。
甚至連原本因為過熱而微微鼓起的裝甲接口，也開始在自動修複機構作用下重新歸位。
江徹依舊站在機身上，右手按在主神經接駁孔裡，閉著眼。
額角不斷有汗往下流。
吞噬熱毒並不是完全沒有負擔，至少一次性吃下這麼龐大的能量後，江徹第一次感覺自己的腦子像塞進了太多東西。
不是疼，更像吃撐了。
他能清楚感受到，那片黑暗空間正在一點點處理剛才吞進去的機械熱毒。
一部分能量沉入深處，另一部分則化成某種溫和的力量，緩慢強化他的神經。
更奇怪的是，他和白凜之間似乎建立起了一條很細的連接。
不是普通指揮官那種強行把精神力接入機娘係統的感覺，更像兩個人的神經天然搭在了一起。
江徹甚至能模糊感受到白凜的狀態。
疲憊，疼痛，還有一種強烈到幾乎蓋過所有情緒的舒服。
這讓江徹有點意外。
剛才差點炸了的人，現在居然舒服得快睡著了？
就在他準備把手抽出來時，那條微弱的連接忽然收緊。
江徹動作一頓。
不讓走？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銀白戰機內部忽然響起一陣密集機械聲。
哢。
哢哢。
機翼開始折疊，尾部推進器自動收回，十二米長的戰機機身在藍色極光中快速分解重組。
“要恢複人形了！”
有教官低聲開口。
江徹立刻從機身上跳下來。
剛落地，他就感覺手臂一沉，前方的藍色光芒猛地收攏，一道纖細身影從光中跌了出來。
江徹下意識伸手接住。
入手並沒有想象中的冰冷，反而有些燙。
女孩身體很輕，但肌肉明顯處於完全脫力狀態。
一頭銀白色長發散落下來，發尾還殘留著淡淡藍光，原本束得利落的馬尾早就在墜機過程中散開。
黑銀色軍用作戰服表麵有多處焦痕，腰側一塊外裝甲甚至已經徹底裂開。
這就是白凜的人形態。
江徹以前隻在軍方公開視頻裡見過她。
鏡頭裡的白凜永遠站得筆直，眼神冷，話少，很多時候隻是往那裡一站，就能讓周圍的人自動降低說話音量。
而現在，這位S級極光女武神就靠在他懷裡。
雙眼緊閉，呼吸略顯急促，胸口火種區域還在微微發光。
“醫療組！”
霍震霄終於反應過來。
“上！”
幾名軍醫推著移動檢測台迅速靠近，可他們剛剛接近三米範圍，白凜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江徹低頭。
那雙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
第一眼，冰藍色。
第二眼，那種常年壓著的冷意開始恢複。
白凜顯然還沒有完全弄清楚情況，她視線先是掃過四周。
破碎的廣場，遠處密密麻麻的人群，教官，軍醫，警戒線。
隨後，她的目光一點點移回江徹臉上。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江徹能看清她眼底還沒有完全褪去的藍色光點。
白凜沒有說話，江徹也沒有。
幾秒後，白凜像是確認了什麼，她身體原本下意識繃緊的肌肉，一點點放鬆下來。
這細微變化沒有逃過江徹的感覺。
通過那條奇怪的神經連接，他甚至能感受到白凜火種裡正在傳來的情緒。
安全，以及一種近乎本能的靠近欲望。
江徹還沒來得及研究，旁邊一台原本已經停止工作的同調檢測儀忽然自己亮了。
“怎麼回事？”
負責設備的教官一愣。
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
【檢測到未登記神經鏈接】
【正在進行同調確認】
霍震霄猛地轉頭。
“誰啟動的？”
“不是我們！”
技術人員瘋狂敲擊控製台。
“係統自己捕捉到了連接信號！”
江徹看向懷裡的白凜，白凜也在看他。
兩人之間那條神經連接，正在以極快速度變得清晰。
下一秒，檢測儀開始讀數。
【同調率：41%】
周圍響起低呼。
41%，已經越過最低合格線。
但沒人覺得有什麼，畢竟江徹剛剛救了白凜，在火種最脆弱的時候臨時形成神經連接，出現短時間同調並不是完全不能解釋。
然後數字繼續跳。
【同調率：52%】
【同調率：67%】
有人開始不對勁了。
“還在升？”
【同調率：79%】
負責檢測的教官猛地站直身體。
“七十九！”
“優良線頂峰！”
李天宇臉色一下變了，他死死盯著屏幕。
不可能。
江徹精神力是零，剛才全院所有人都看見了。
一個廢脈，憑什麼跟S級機娘達到接近八十的同調率？
可機器根本不在乎他想什麼，數字再次跳動。
【同調率：83%】
廣場上響起一片嘩然。
超過八十，大師級。
哪怕軍方服役多年的成熟指揮官和固定機娘組合，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
而江徹和白凜認識多久？
從他衝過去，到現在，十分鐘都沒有。
林晚晚站在人群裡，手指已經不知不覺攥緊，她忽然覺得呼吸有點困難。
過去三年，她和江徹試過無數次私下模擬鏈接。
因為江徹沒有精神力，他們甚至連最基礎的同調通道都建立不起來。
所以她才認定，江徹永遠隻能做維修師，他不可能成為真正的指揮官。
可現在呢？
【同調率：91%】
周圍已經徹底炸了。
“九十一？！”
“剛認識就九十一？！”
“這他媽是什麼東西？”
“檢測儀壞了吧！”
技術員滿頭大汗。
“設備正常！”
“我剛做了自檢！”
霍震霄沒有說話。
他那雙經曆過真正戰場的眼睛，此刻死死盯著江徹。
別人看到的隻是數字，他看到的卻更多。
從白凜失控，到所有高級指揮員接駁失敗，再到江徹一掌壓住整個火種逆流，現在，同調率還在上升。
這個學生身體裡一定藏著某種現有體係還沒發現的東西，否則根本解釋不通。
【同調率：97%】
【同調率：99%】
這次沒人喊了，整個廣場反而越來越安靜。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道數字會不會跨過去。
一秒，兩秒。
屏幕閃了一下。
【同調率：100%】
轟！
廣場徹底沸騰。
“百分之百！”
“靈魂同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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