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餘波
第二天，我的手機炸了。
不是真的炸。是一直響。從早上六點開始，一個接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天南海北。記者，自媒體，還有人自稱"投資人"，說要給我投錢。我沒接。第一個電話打進來的時候我接了，對方說"請問是江河先生嗎"，我說"是"，他說"我是XX新聞的記者，想采訪您"。我說"沒空"，掛了。第二個又打，第三個又打。後來我就不接了。我把手機調靜音，扣在桌上。屏幕一亮一亮，像心跳。手機發燙，我翻了個麵，讓背麵朝上散熱。
張姐來敲門。她站在門口，手裡拎著菜，看著我，像看陌生人。她上上下下打量我，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
"江河，你昨天在台上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嗯。"
"那個孩子，真的是……實驗品？"
"嗯。"
張姐站在門口，沒進來。過了很久，她說："你這個人，我果然沒看錯。"她把菜放在門口，西紅柿滾了一個，骨碌碌滾到樓梯口。我彎腰撿起來。她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有什麼事，找我。別客氣。"我說"好"。她下樓了，腳步聲越來越遠。
下午，馬總打電話來。他的聲音很低，像怕被人聽見。
"江河，趙啟明被刑事拘留了。涉嫌非法行醫、非法基因實驗。還有故意傷害。那些胚胎，算不算人？法律上還沒定。但輿論已經炸了。"
我沒說話。他繼續說。
"你那段視頻，我朋友發了。網上傳瘋了。啟明生物股價連續兩天跌停。證監會也介入了。他們公司的賬戶被凍結了，幾個高管也被限製了出境。"
"馬總，謝謝你。"
"別謝我。是你自己膽子大。"他頓了頓，"但你以後小心。趙啟明倒了，他背後的人還沒倒。"
掛了電話。我看著小月亮。她躺著，看燈。小手舉在頭頂。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眯了眯眼，又睜開。
"背後還有人。"我說。
她看我。黑眼珠，深井。
"不怕。"我說，"咱連趙啟明都乾掉了，還怕誰？"
她嘴角翹了一下。
晚上，有人敲門。
不是張姐。敲門聲很輕，但很穩，一下一下，不急不慢。我從貓眼看出去。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衣服的人。不認識。一個高，一個矮。高的戴眼鏡，矮的禿頂。都穿深色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
我開門。
"江河？"
"嗯。"
"我們是啟明生物法務部的。想跟你談談。"
"談什麼？"
"關於那個孩子。她是我們公司的……資產。我們希望能把她帶回去。"
我的手攥緊了門框。指甲掐進木頭裡。小月亮在我懷裡，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動了動，嘴一癟。
"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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