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證據
第二天，我沒去工地。
我給王頭打電話，說病了。王頭罵了一句"年輕人不行"，掛了。他以為我偷懶。其實是我不敢去。我怕啟明生物的人認出我。城西倉庫離工地太近。
我把昨晚錄的視頻導到電腦上。畫麵抖，看不清臉。但能看清那些白色箱子，能看清那輛廂貨和SUV。我反複看了十幾遍。每一幀都看了。暫停，放大，再暫停。
不夠。這些不夠。
我打開手機，搜"啟明生物 月芽計劃"。沒有。什麼都搜不到。這個項目好像不存在，像從沒出現過。網頁上隻有"啟明生物，致力於基因科技與精準醫療"，藍白色的，字很大。
我又搜"基因編輯 嬰兒"。出來一堆新聞。國內不允許，國外有案例。有一個詞反複出現——"露露和娜娜"。那對雙胞胎。2018年，一個中國科學家說她們出生了。然後那個人被判了三年。
基因編輯嬰兒。違法的。
我的手指停住了。
如果月芽計劃也是這種東西，那啟明生物在犯罪。小月亮是證據。那些試管、數據、樣本，都是證據。
我攥著手機，手心出汗。
我不是警察。我不是記者。我就是一個送外賣的、搬磚的。我能乾什麼？但我錄到了他們半夜搬家，偷偷摸摸，不敢讓人知道。這說明他們在藏東西。藏犯罪的東西。
我想到一個人。馬總。
他認識老周。他查過我。他是站在拆遷隊那邊的，但他不是壞人。壞人不會說"老周是我老師"。
我拿起手機，撥了馬總的號碼。響了三聲，接了。
"江河？"
"馬總，我想見你。"
"什麼事？"
"見麵說。"
沉默了一會兒。"行。晚上七點，老廠房。"
晚上七點，老廠房。
我到的時候，馬總已經在等了。他站在院子裡，抽煙。看見我，掐了煙。嘴角先左歪，再右歪。
"什麼事？"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那段視頻，遞給他。
他看。從頭看到尾。看完，沒說話。又看了一遍。然後抬頭看我。
"你拍的？"
"嗯。"
"什麼時候？"
"昨晚。"
"你怎麼知道那個地方？"
我沒回答。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
"江河，你知道你在乾什麼嗎？"
"知道。"
"你知道這些人是誰嗎？"
"啟明生物。"
他的臉色變了。從灰變白。
"你怎麼知道？"
"我聽他們說的。月芽計劃。樣本。數據。ML-07。"
馬總的臉色更難看了。他蹲下來，把煙頭摁滅在地上。摁得很用力，碾了幾下。
"江河，你聽我說。"他抬頭看我，"這件事，你不要再查了。"
"為什麼？"
"因為你不是他們的對手。"他站起來，"啟明生物，不是錢森那種小角色。趙啟明，也不是你能對付的人。"
"我不怕。"
"不是怕不怕的問題。"他看著我，"是你還有孩子。你出事了，孩子怎麼辦？"
我沒說話。
"這段視頻，你刪了。"他說，"就當什麼都沒看到。你繼續搬你的磚，養你的孩子。"
"。行不"
"——河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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