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拿捏兵痞
“關外滾出來的刺頭，若拿軍法強壓，容易激起兵變。”
顧凡沒接話，就聽到一聲破鑼嗓子。
“大山哥！”
大漢膀大腰圓，臉頰掛著一道刀疤。
剛翻上城樓，見到顧大山，抱拳躬身：“白石堡王猛，給老哥請了！”
緊隨其後，三個披甲漢子，齊齊抱拳：
“周烈見過老哥哥！”
“黑水堡陳彪，給大山哥見禮！”
“馬猴子給老哥請安！”
顧大山提著酒葫蘆大步上前，在王猛屁股上踹了一記，笑罵：
“嚎什麼喪？老子還沒咽氣呢！”
王猛抹了把臉，咧嘴大笑：“當年在老哥手底下當什長，天天挨軍棍！這回聽說要並進土木堡，兄弟們樂得一宿沒合眼！”
周烈也在一旁附和：“老哥哥發話，指哪打哪，絕無二話！”
顧凡站在幾步外，看著這熱絡的一幕，微微挑眉。
原以為收編四個堡，少不得要殺雞儆猴立威。
沒想到這四個千夫長，是他老爹當年的舊部。
沈晚晚湊近半步，柔聲道：“千夫長在北境戍邊二十年，當年拒北城換防，
不知多少將士是他帶出來的。林大帥把四堡並入土木堡，顯然是想到了這個。”
顧凡心頭了然，自家老爹看著粗魯憨厚，但在北境邊軍這塊地界，威望可不低。
顧大山側身，衝著顧凡招了招手：“凡兒，滾過來見見你這幾個叔伯。”
四個千夫長轉頭，目光落在顧凡身上。
王猛打量了一圈，摸著胡茬笑道：“這就是大山哥家的獨苗？生得倒是俊俏，比咱們這幫泥腿子強多了。”
周烈收斂了幾分笑意，拱手道：“小公子在關裡做買賣的名頭，咱在飲馬堡也聽過，是能劃銀子的人才。”
這話聽著客氣，但都是長輩看晚輩的姿態。
在這些老卒眼裡，顧凡就是個少爺。算算賬還行，要論帶兵打仗，毛都沒長齊。
顧凡從容上前，抱拳還禮：“各位叔伯一路辛苦。
眼下蠻夷狼騎壓境，最多還有半月合圍拒北城，咱們沒功夫敘舊。”
王猛眉頭微揚，與周烈對視了一眼。
顧大山退後半步，靠在城垛上，拔開酒塞抿了一口，乾脆當起了甩手掌櫃。
顧凡迎著眾人的目光，聲音平緩：
“土木堡要在蠻子腰上紮釘子，就容不下散沙。從明日起，全軍合練七天。”
王猛摸了摸腦門，乾笑兩聲：“合練？小公子，不是俺老王托大，
白石堡弟兄脾氣臭得很，隻認殺人的本事。小公子想操練他們，那幫渾蛋怕是不服管教啊。”
陳彪甕聲甕氣搭腔：“是啊，黑水堡全是兵痞，除了大山哥，
誰的賬都不買。要是逼急了炸營，咱幾個當千夫長的也拉不住。”
“兵痞？”顧凡淡然回了一句，“能比我黑甲營的兵痞還橫？”
王猛一愣：“什麼黑甲營？”
“明日辰時，校場見真章。”
顧凡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城梯：“晚晚，帶幾位叔伯去偏廳喝羊湯。”
“諸位將軍隨奴家來。”沈晚晚溫婉欠身引路。
看著顧凡離去的挺拔背影，四個千夫長麵麵相覷。
王猛湊到顧大山身旁嘀咕：“大山哥，你家小子心氣挺傲啊。明天要是被兵痞駁了麵子，可不好下台。”
顧大山露出一口黃牙，嘿嘿直樂：“少廢話，喝你們的羊湯去，明天別嚇尿了就成。”
……
翌日辰時，寒風呼嘯如刀。
土木堡大校場上，六千名剛進駐的老卒，三五成群地站著，插科打諢，哄笑四起。
“聽說小少爺要練咱們？”
“哈哈，毛頭小子懂個屁的陣法，見過蠻子的彎刀長啥樣麼！”
“要不是看在大山哥的麵子上，老子一腳早踹上去了！”
王猛、周烈、陳彪、馬猴子，四人站在點將台，抱胸看戲。
踏，踏，踏。
腳步沉穩有力。
顧凡一身黑色輕甲，腰懸長刀，緩步踏上點將台。
趙虎領著一千黑甲鐵騎，列於校場兩側，全員重鎧覆身，按刀肅立，煞氣撲麵而來。
四堡的老卒笑聲微滯，被這股銳氣震了一下，但看向台上的顧凡時，眼神依舊帶著痞氣。
顧凡環視全場，開門見山：“軍中規矩，以力服人。
我知道你們心裡不服，覺得我不過是個靠爹吃飯的少爺。”
“嘿嘿，少爺多慮了！”
“就是，你是大山哥的兒子，咱自然要多照顧你的。”
台下響起哄笑，話語和神情，帶著討好和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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