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蠻夷的爭吵
呼延灼寸步不讓，眼神發寒：“拒北城裡坐著的是林瀚，鎮北軍十萬老卒是吃素的？
沒有重器攻城，拿你部落的兒郎去填城牆？大雪再下一個月，全軍都得凍死在關外！”
兩人在大帳裡吵得不可開交，唾沫橫飛。
帥位上的拔都眼皮耷拉，端起銀碗喝了口馬奶酒，看著兩人掐架，神色不見喜怒。
兩個部落頭子勢同水火，他這個大汗的位子才坐得穩。
等酒碗見底，拔都才清了清嗓子：“行了，吵吵鬨鬨成何體統。”
兩人瞬間閉嘴，躬身退了半步。
就在這時，大帳氈簾子掀開，探子衝了進來，單膝砸地：“報！大汗！關口哨騎送來加急軍情！”
骨咄一步上前，厲聲喝問：“快放屁！拒北城怎麼了？！”
探馬喘著粗氣抱拳：“回右賢王，拒北城林瀚下令堅壁清野！
棄了白石堡、飲馬堡、落鷹堡、黑水堡四個衛所！三萬多大夏百姓和幾千守軍，正往土木堡撤！”
“棄守四堡？”
骨咄先是一愣，隨即拍著大腿狂笑起來：“哈哈哈！林老兒這是嚇破了膽！
祖宗留下的關口都不要了！大汗，關外就剩下一個土木堡，一個衝鋒就能踩碎它！”
拔都沒吭聲，目光落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呼延灼身上。
衝鋒陷陣他指望骨咄的蠻勁，但真正定奪大局，草原各部誰也比不過呼延灼的心思。
“呼延灼，你怎麼看？”拔都緩聲問道。
呼延灼在大帳裡踱了兩步，眉頭蹙著，一臉便秘。
“大汗，不能貿然出兵，這是大夏的套路，咱們已經失了先機。”
骨咄臉色一沉，怒罵：“放屁！大夏人逃跑，咱們追著砍，怎麼就中套了？！”
呼延灼沒理他，朝拔都抱拳行禮：“大汗，林瀚用兵老辣，棄守四堡不是怯戰，是把拳頭縮回去蓄力！
他把人和糧塞進土木堡，是要讓土木堡和拒北城互為犄角。”
呼延灼虛空劃動：“土木堡卡在黑石河去拒北城的咽喉要道上，三麵全是要命的碎石丘陵。
咱們要是繞過去打拒北城，顧大山可從後頭捅咱的糧道；要是強攻土木堡，拒北城大軍能抄咱們側翼！”
骨咄不屑地啐了一口：“區區一個土木堡，顧大山手底下就幾千老兵油子，能翻起什麼風浪？”
“顧大山絕不是等閒之輩！”
呼延灼嗓音拔高，滿臉忌憚：“那條老狼在土木堡盤踞了二十年，比誰都懂塞北的風雪！
他敢接下林瀚的軍令收容數萬流民，手裡絕對憋著殺招！”
帳內頓時安靜下來，呼延灼臉色鐵青，雙手緊握：“五年前那一仗，本王至死難忘！
當時我領兩萬本部鐵騎突襲，以為隨手就能抹平土木堡。結果呢？顧大山借著地勢和暗樁死守，
把大軍拖在關下七天七夜！最後糧道被斷，銳氣全無，不得不狼狽退回草原！”
說到此處，呼延灼對著拔都深深一拜：“大汗，若是在土木堡再受挫一次，
我軍動向暴露在林瀚眼皮底下，不僅先機儘失，甚至會重蹈五年前的覆轍！”
話音落下，呼延灼躬身垂首，不再多發一言。
骨咄被噎得脖子通紅，青筋暴起，剛想反駁：“大汗，顧大山不過是個......”
“夠了！”
拔都揮了揮手，截斷了爭吵。
骨咄悻悻閉嘴，瞪了一眼呼延灼，那意思似在說：懦夫。
拔都緩緩起身，身軀宛如一堵牆，走到羊皮輿圖前，大手在土木堡與拒北城來回遊弋。
“左賢王看得透徹。”
拔都的聲音在帳內響起：“這一趟是賭上草原所有部落的命脈，容不得半點失誤。
前鋒要是受挫，折了銳氣，後頭那些部落首領，會打退堂鼓。”
骨咄隻得悶聲問：“那依大汗之意，咱們眼下怎麼打？”
拔都轉過身，眼裡透著嗜血的凶芒。
“等。”
拔都斷然下令：“十天！嚴令後方各部首領，頂風冒雪也得給本汗趕路！
十天之內，十萬步甲和所有攻城器械，必須全部壓到黑石河大營！”
他一拳砸在拒北城位置：“十天後，三十萬狼騎全部到位！
本汗親率二十萬主力，以泰山壓頂之勢平推拒北城，把林瀚老賊圍死在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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