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夢裡的瘋子
瓷器砸在地上，碎片迸了一地。
書房外很快響起敲門聲。
咚、咚。
沈霆的動作停了。
“霆哥？”
沈夫人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還沒檢查完嗎？”
她停頓了一下。
“該吃飯了。”
書房裡沒有人回答。
沈寂依舊跪在滿地狼藉中。
掌心的血順著手指，一滴一滴落在那份市一院的檢查報告上。
門外的人又輕聲問：
“剛才......是花瓶摔了嗎？”
沈霆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
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日裡的溫和。
“沒事。”
“剛才給寂兒檢查，不小心碰到了。”
“你們先吃吧。”
他語氣裡甚至多了一點擔憂。
“她今天狀態不太好，我還要再看看，一會兒可能送她去實驗室。”
門外安靜了幾秒。
“......嚴重嗎？”
“沒什麼，別擔心。”
又是一陣沉默。
“那好。”
腳步聲終於慢慢遠去。
沈霆重新拿起荊條。
門外的人剛走到樓梯口。
啪——！
身後的書房裡，又傳來一聲沉悶的抽響。
沈夫人的腳步驟然停住。
她站在那裡，沒有回頭。
過了幾秒，隻輕輕攥緊了扶梯上的手。
然後繼續下樓。
餐廳裡，沈舒已經等了很久。
看見隻有母親一個人下來，她朝樓梯後麵望了一眼。
“爸爸和姐姐呢？”
“你姐姐身體不舒服。”
沈夫人在位置上坐下。
“你爸爸還在給她檢查。”
沈舒皺眉。
“又不舒服？”
“嗯。”
“可能一會兒還要去實驗室。”
沈舒拿著筷子的手停了下來。
“這麼嚴重嗎？”
沈夫人低頭盛湯。
“你爸爸說沒什麼大事。”
“那姐姐到底是什麼病啊？”
沈舒忍不住問。
“從小到大就一直去實驗室，我問爸爸，他也不告訴我。”
沈夫人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湯匙磕在瓷碗邊緣，發出很輕的一聲。
“你爸爸既然不說，就別問了。”
沈舒有些不明白。
“我就是擔心她。”
她低下頭。
“姐姐自己也什麼都不肯說。”
其實她和沈寂之間，一直都不像真正的姐妹。
明明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卻像陌生人，更沒有什麼屬於姐妹之間的秘密。
沈寂總是冷冷淡淡的。
問得多了，也隻會得到一句“沒事”。
她朝樓上看了一眼。
“給姐姐裝點飯帶去吧，實驗室的飯肯定沒有家裡好吃。”
沈夫人沉默了一會兒。
“嗯。”
她轉身去廚房拿餐盒，沒有再看樓上。
而書房的門，始終沒有打開。
從酒吧回來以後，衛清洲後頸的不適便越來越明顯。
不至於像醫院裡那樣疼得厲害，卻始終泛著細密的酸脹感，一下一下牽扯著神經。
她翻了幾次身，最後還是抵不過困意，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忽然響起“叮”的一聲。
電梯門緩緩打開。
熟悉的酒店走廊出現在眼前。
衛清洲還沒反應過來，一道身影已經從電梯裡晃悠悠地走了出來。
她猛地怔住。
那張臉分明是她自己。
昨晚的畫麵像被重新播放一樣，再次出現在眼前。
可很快，衛清洲便意識到不對。
這不是她。
從電梯裡出來的“衛清洲”手裡晃著一張房卡，腳步虛浮，眉眼間卻帶著明顯的興奮。
明明頂著一模一樣的五官，神態和氣質卻陌生得像另一個人。
原主。
衛清洲像一個無法乾涉劇情的旁觀者，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刷開房門。
視線也隨之被帶進房間。
熟悉的、帶著侵略性的冰酒信息素撲麵而來。
“衛清洲”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都亮了起來。
她本就喝了不少酒，此刻被Omega信息素一刺激，臉上的興奮幾乎毫不掩飾。
“S級？”
她低低笑了一聲。
“張明達還挺夠意思。”
說完，甚至舔了一下嘴唇。
衛清洲胃裡頓時泛起一陣惡心。
她知道裡麵的人是誰。
也隱約猜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可她什麼都做不了。
“別進去。”
衛清洲下意識開口。
沒有人聽見。
“衛清洲”已經循著信息素走到衛生間門口。
“小美人，你味道好美味，我來了。”
她無法打開已經反鎖的門。
“衛清洲”刻意放輕了聲音，像是在哄人。
“小美人，快開門，是我。”
裡麵沒有回應。
隻有極輕的喘息聲隔著門板傳出來。
“以後反正都是一家人。”
“聽話，把門打開。”
衛生間裡依舊安靜。
下一秒，卻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碎裂聲。
衛清洲心裡猛地一沉。
她下意識往前一步。
身體卻直接穿過了門。
衛生間裡的畫麵毫無遮擋地撞進眼底。
沈寂背靠著洗手台。
紅裙被冷汗浸透，長發淩亂地貼在蒼白的臉側，呼吸急促得近乎狼狽。
洗手台上方的鏡子已經碎了。
細密的裂紋從中央一路蔓延開來，地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
而沈寂的右手滿是血。
鮮紅順著指尖一滴一滴落在白色瓷磚上。
門外，“衛清洲”那點虛假的耐心終於耗儘。
“沈舒，你別給臉不要臉。”
她用力擰了幾下門把。
“我在外麵哄你半天，你裝什麼？”
“開門！”
砰——
門被狠狠踹了一腳。
沈寂閉了閉眼。
藥物已經折磨得她幾乎站不穩。
可那雙眼睛裡沒有多少恐懼。
隻有冷得令人心驚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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