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撒謊
衛清洲等了幾分鐘後，門外便響起了敲門聲。
“進。”
房門被推開。
一個年輕女孩端著果盤走進來。
看起來二十歲上下，黑發簡單紮在腦後，穿著酒吧統一的工作服，臉上隻化了很淡的妝。
算不上多麼驚豔。
但眉眼很乾淨，神情裡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韌勁，和這種燈紅酒綠的地方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衛清洲隻看了一眼，便知道人沒找錯。
隻是下一秒，她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周思慧一晚上不知道進出過多少包廂，衣服上沾滿了各種香水、酒精和信息素混雜的味道。
對普通人來說或許沒什麼。
可衛清洲剛完成二次分化，腺體本就敏感，那些亂七八糟的氣息一靠近，胃裡頓時翻湧起來。
她臉色一白，順手從桌上拿起剛讓經理送來的信息素清新噴霧，丟到周思慧腳邊。
“先把身上的味道處理一下。”
周思慧明顯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眼噴霧，又看向沙發上的衛清洲。
“抱歉，衛小姐。”
她沒有多問，撿起東西去了旁邊的洗手間。
幾分鐘後，身上那些混雜的信息素終於被壓得乾乾淨淨。
衛清洲緊繃的胃這才舒服了一些。
周思慧重新站到她麵前。
“衛小姐還需要什麼？”
該談正事了。
衛清洲清了清嗓子。
“我聽說，你有個妹妹。”
周思慧臉上的職業笑容瞬間淡了。
“她得了白血病。”
這一次，周思慧徹底警惕起來。
手指下意識收緊。
“衛小姐調查我？”
“別緊張。”
衛清洲擺擺手。
“我對你沒興趣。”
這句話顯然沒有起到任何安撫作用。
衛清洲也覺得自己的開場多少有點像紈絝惡霸強搶民女之前的標準台詞。
她想了想，換了個更容易讓人理解的說法。
“簡單來說，我最近做了個夢。”
“夢見自己上輩子作惡多端，缺德事乾儘，最後下場非常淒慘。”
衛清洲說得一本正經。
“所以醒來以後決定積點德。”
周思慧一時間不知道該接什麼。
衛清洲也沒給她反應的時間。
“你妹妹後續的治療費用，我可以負責。”
周思慧神色終於變了。
“什麼？”
“不僅治療費。”
衛清洲靠在沙發裡，慢悠悠補充：
“我可以安排你們出國治療。”
“醫院、住院費、生活費，全算我的。”
周思慧沒有露出衛清洲預想中的驚喜。
反而沉默得更久。
她當然知道眼前的人是誰。
圈子裡頂頂有名的花心Alpha
出手闊綽，一晚上豪擲千金都不稀奇，同事們私底下沒少拿這些豪門公子小姐的事當談資。
可這些公子小姐不都是流行包場、送禮、換情人。
什麼時候開始流行做善事了？
周思慧很快抓住了其中最奇怪的一點。
“感謝衛小姐的善心，國內也有治療白血病的醫院，我妹妹現在的醫生也很負責，貿然更換治療方案未必是好事，不用再破費出國了吧？”
“放心，我會和你一起出國，全程陪同，不是販賣人口。”
“你可以拒絕。”
衛清洲語氣十分坦然。
“我不強迫你。”
周思慧卻沒有立刻拒絕。
妹妹的病就像一座山壓在她身上。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治療意味著多少錢。
眼前這份條件太誘人。
也正因為太誘人，才更加讓人不敢輕易相信。
衛清洲也沒有逼她現在做決定。
她伸手抽了張餐巾紙，在上麵寫下一串號碼，推到桌麵中央。
“這是我的電話。”
周思慧低頭看了一眼。
“我隻等到明天早上九點。”
衛清洲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
“你今晚可以回去好好想。”
“如果你不放心，資助條件、金額、用途、雙方責任，全部可以白紙黑字寫進協議。”
她看向周思慧。
“協議你來擬，我簽。”
周思慧終於抬頭。
衛清洲卻已經沒打算繼續解釋。
“九點以前給我答複。”
“過時不候。”
說完，她轉身朝門外走去。
周思慧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那張寫著電話號碼的餐巾紙。
直到房門重新合上，也沒有立刻伸手去拿。
啪——
細長的荊條破開空氣，重重落在背上。
跪在地上的人身形猛地繃緊了一瞬。
沒有躲。
也沒有出聲。
第二下很快又落了下來。
啪——
白色襯衫已經被抽得皺亂，單薄的後背上橫著幾道深淺不一的痕跡，其中一處隱約滲出血色。
書房裡安靜得厲害。
隻剩下荊條抽過空氣的銳響，和被強行壓住的呼吸聲。
地上散落著幾張被揉皺的就診記錄。
其中一張市一院的藍色抬頭清晰可見。
患者姓名：沈寂。
“繼續騙。”
沈霆站在她身後，手裡的荊條緩緩垂下來。
語氣卻平靜得近乎溫和。
“爸爸今天有的是時間。”
“我就等著，看你什麼時候肯說實話。”
沈寂垂著眼，掌心壓在冰冷的地板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仍舊沒有說話。
沈霆看著她這副樣子，眼底那點耐心一點點淡了下去。
“爸爸對你不好嗎？”
啪——
荊條再次落下。
“這些年是誰給你研究藥，是誰想辦法讓你活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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