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後遺症
衛清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報告邊緣。
腦海裡忽然又閃過昨晚那道離開又重新回來的身影。
她停頓片刻，低頭翻了翻手裡的檢查報告。
“如果我不主動釋放信息素，別人能發現我完成了二次分化嗎？”
“一般情況下不能。”
許嘉木回答得很快。
“隻要你的信息素維持穩定，又沒有接受專門的腺體檢測，單靠日常接觸很難準確判斷等級。”
衛清洲稍稍放鬆下來。
至少這件事暫時還可以瞞住。
“那後遺症呢？”
許嘉木重新拿起檢查記錄。
“你的腺體剛剛完成結構重塑，短時間內可能出現疼痛、發熱、信息素不穩定，以及易感期節律紊亂。”
“另外，反向標記本身會在雙方腺體之間建立短暫的信息素反饋。”
“正常情況下，這種反饋會隨著標記結束逐漸減弱，很快消失。”
“但你恰好在反向標記過程中完成了二次分化。”
許嘉木抬眼看她。
“腺體結構發生變化的時候，這條反饋通道被異常強化了。”
衛清洲聽懂了關鍵詞。
“所以？”
許嘉木的語氣明顯淡了幾分。
“在反饋徹底消失以前，你對沈小姐的信息素可能會比正常情況更加敏感。”
衛清洲頓了一下。
昨晚某些模糊的感覺幾乎立刻從腦海裡浮了出來。
冰涼的手。
重新靠近的冰酒。
還有沈寂離開時，那一瞬間毫無理由的不安。
她沉默兩秒。
“敏感到什麼程度？”
“目前還不能確定。”
許嘉木道。
“輕一點，可能隻是腺體不適、焦躁或者失眠。”
“如果反饋比預期更強，長時間接觸不到她的信息素，也可能出現疼痛、信息素波動，甚至再次誘發失控。”
許嘉木每說一句，衛清洲的表情就微妙一分。
最後，她終於皺起眉。
“也就是說，我會依賴她的信息素？”
“存在這種可能。”
許嘉木糾正得很嚴謹。
“反饋目前還不穩定，具體影響程度和持續時間都需要繼續觀察。”
衛清洲沉默了。
好消息，死不了。
壞消息，她好像和原著裡最危險的人，建立了一條暫時切不斷的聯係。
衛清洲感覺頭更疼了。
從化驗室出來以後，許嘉木沒有回辦公室，而是徑直走向了同層另一間VIP病房。
走到門口時，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檢查記錄。
報告最上方，衛清洲三個字清晰得有些刺眼。
許嘉木停頓片刻，推門進去。
沈寂已經醒了。
她半靠在床頭，身上換了一件寬鬆的病號服。
聽見開門聲，她抬起眼。
許嘉木順手關門。
“好點了嗎？”
“她怎麼樣？”
沈寂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許嘉木腳步頓了一下。
隨後走到床邊，低頭看了一眼監測儀上的數據。
“你昨晚連續用了兩支強效鎮定劑，又被人下了那麼大劑量的藥。”
“腺體到現在都沒完全恢複。”
她抬頭。
“你最好先關心一下自己。”
沈寂神色沒什麼變化。
“我問她怎麼樣。”
許嘉木看了她兩秒。
“活著。”
她將記錄板放到床尾。
“而且比我們預計的情況好得多。”
說完，她從文件夾最下麵抽出一份報告，遞了過去。
沈寂接過。
視線剛落到第一頁，便停住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
紙張翻動的聲音格外清晰。
許嘉木靠在桌邊，看著她一點點往後翻。
直到最後一頁。
沈寂沒有立刻說話，視線停在其中一組數據上，很久都沒有移動。
許嘉木開口。
“腺體裡的殘留、受體異常，還有長期使用留下的代謝痕跡，全都對得上。”
她停頓片刻。
“你沒猜錯。”
“就是她。”
沈寂沒有接話，指腹緩慢劃過紙張邊緣，看起來很滿意這個結果。
許嘉木看著她的反應，輕輕歎了口氣。
“不過，我還是原來的意見。”
沈寂抬眼。
“不合適？”
“對。”
“理由。”
許嘉木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最開始沈寂提出要接觸衛清洲，她就不讚成，這個人太麻煩了。
“她太顯眼了，她身邊明裡暗裡的眼睛太多了。”
“她任何一點不尋常舉動都會被人注意。”
沈寂沒打斷。
許嘉木繼續道：
“而且她本人也不夠可靠。”
“這些年一直被人牽著走，身邊的人是誰安排的，自己用過什麼藥，腺體為什麼長期停留在D級，她幾乎一無所知。”
“外麵的名聲就更不用說了。”
“不務正業，花天酒地，身邊從來不缺人。”
許嘉木看向沈寂。
“你確定要把計劃的一部分壓在這樣的人身上？”
沈寂安靜地聽完。
“說完了？”
許嘉木眉頭微皺。
“你不覺得我說得有道理？”
“有。”
沈寂將報告合上。
“但不重要。”
許嘉木看著她。
沈寂語氣平靜。
“她的身份就是她最大的優勢，高收益的投資本身就代表巨大的風險，我們更應該期盼她是一個真正的蠢貨。”
許嘉木沒有立刻接話。
過了幾秒，她才道：
“可她未必願意。”
沈寂垂下眼。
腦海裡浮現的，卻是昨晚衛生間裡越來越濃的薄荷。
還有衛清洲靠在牆上，意識已經模糊，卻還在催她離開的聲音。
她停頓了一瞬。
“她會。”
許嘉木看著她。
“你昨天才真正和她接觸過幾次。”
“憑什麼這麼確定？”
沈寂沒有回答。
反而問：
“你剛才把結果告訴她了？”
“告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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