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進公司
衛清洲是在第二天上午接到通知的。
準確來說，也不算通知。
徐鈺敲開她房門時，隻說了一句話。
“衛董讓您和二爺今天過去一趟。”
衛清洲坐在床上，頂著一頭還沒來得及打理的頭發，沉默了足足三秒。
“哪個衛董？”
徐鈺看了她一眼。
“老董事長。”
“......”
衛清洲清醒了。
她來到這個世界這麼多天，終於要見這具身體真正意義上的最高領導了。
衛家老爺子，衛懷山。
也是整個衛家目前唯一一個，連衛承敘都得老老實實聽訓的人。
半個小時後，衛清洲換好衣服下樓。
衛承敘已經坐在車裡等她了。
見她上車，他倒沒有半點即將挨罵的緊張，甚至還笑著問了一句：“昨晚睡得怎麼樣？”
“挺好的。”
衛清洲係好安全帶。
“二叔知道爺爺為什麼找我們嗎？”
衛承敘笑容不變。
“還能為什麼。”
他說得輕描淡寫。
“估計是我們昨天去沈家的事，被他知道了。”
衛清洲：“......”
"怪你，二叔，是你非要去"
“嗬嗬，還知道推卸責任，放心吧，天塌下來有二叔。”
衛承敘的話對於衛清洲沒有半點安慰。
衛老爺子這些年身體不好，大部分時間都住在城郊的一家私人療養院。
說是療養院，實際上占了半座山。車一路開進去，沿途綠樹成蔭，環境安靜得幾乎聽不到什麼人聲。
衛清洲下車時，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麵前的獨棟小樓。有錢人養老都跟隱居似的。
她跟著衛承敘進去，才剛走到客廳門口，一隻茶杯便“砰”地砸在了兩人腳邊。
瓷片碎了一地。
衛清洲腳步瞬間停住。
衛承敘倒像是早有預料，十分自然地往旁邊退了半步。
於是衛清洲就這麼毫無遮擋地站在了最前麵。
二叔，您這求生欲是不是有點過於熟練了？
“你還有臉來？”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衛清洲抬起頭。
衛懷山坐在客廳中央的沙發上。
老人已經年過七十，頭發大半都白了，身形卻依舊挺拔。即使穿著一身寬鬆的居家服，也沒有多少久病之人的虛弱感。
尤其是那雙眼睛。
銳利得完全不像一個常年住在療養院的人。
衛清洲幾乎第一眼就明白了，為什麼直到現在，衛家仍然沒有人敢真正越過這個老爺子。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衛懷山已經抬手指向她。
“我給你介紹顧家的人，你不滿意，可以回來跟我說。”
“你倒好。”
“見人家沈家姑娘第一麵，就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求婚。”
衛懷山顯然越想越氣。
“現在整個申京都知道衛家大小姐看上了沈家的女兒，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放？”
衛清洲張了張嘴。
“爺爺，其實......”
“你閉嘴！”
衛清洲立刻閉嘴。
好漢不吃眼前虧。
老人罵完她，又將視線轉向了旁邊的衛承敘。
“還有你！”
衛承敘低眉順眼地站著。
“爸。”
“別叫我！”
衛懷山冷笑了一聲。
“她胡鬨，你也跟著她胡鬨。”
“婚姻是小事嗎？沈家是什麼情況，你不了解？你帶著她上門之前，不知道先來問問我？”
衛承敘歎了一口氣。
“清洲難得喜歡一個人，我也是想著......”
“她喜歡什麼你就給她什麼？”
衛懷山猛地拍了一下扶手。
“她說不想進公司，你就由著她一天到晚在外麵玩。她闖了禍，你替她收拾。現在她連婚都敢隨便求，你還帶著她親自上門！”
“衛承敘，你到底是在養孩子，還是在害她？”
客廳裡驟然安靜下來。
衛清洲原本還在認真扮演一個被長輩訓得不敢說話的小輩，聽到這裡，卻微微抬起了眼。
衛承敘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隻有很短的一瞬。
下一秒，他便無奈地笑道：“爸，您說得是。是我太慣著清洲了。”
他說著，看向衛清洲，語氣依舊溫和。
“大哥大嫂走得早，清洲從小就跟著，我哪能看她不開心，我總想著多順著她一點。”
衛清洲垂下眼，這套說辭在記憶中出現過無數次，不知道衛老爺子是否相信，但是現在的衛清洲是不相信的。
“清洲。”
衛懷山的聲音再次響起。
衛清洲回過神。
“爺爺。”
老人看著她，神色依舊嚴厲。
“你已經不小了。”
衛清洲安靜下來。
“你是長房唯一的血脈。”
衛懷山一字一句道。
“衛家的東西，將來該由誰接，你心裡應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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