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疑心
從療養院出來以後，衛清洲難得一路都沒有說話，車窗外的景色不斷往後退。
衛承敘看了她幾次，最後笑著問道：“怎麼，被你爺爺罵傻了？”
“那倒沒有。”
衛清洲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
“我就是突然發現一件事。”
“什麼？”
衛清洲偏過頭看他。
“繼承公司好像真的很累。”
衛承敘微微一頓。
衛清洲卻沒有注意，依舊說得十分坦然。
“二叔，我認真想過了。我可能真的不適合管理公司。”
車裡安靜了兩秒。
“以前我總覺得，衛家以後本來就應該是我的。”衛清洲重新看向窗外，語氣聽起來很隨意，“但今天聽爺爺跟你聊那些項目，我發現我一個都聽不懂。真讓我每天開會、看報表，還要管那麼多人......”
她想了一下，十分誠懇地補了一句。
“我可能活不過三十歲。”
衛承敘忍不住笑了。
“哪有你說得那麼誇張。”
“真的。”
衛清洲轉頭看他。
“二叔，我不想繼承公司。”
這一次，她說得格外直接。
衛承敘臉上的笑意停頓了一瞬，很快又恢複如常。
“今天被你爺爺嚇到了？”
“也不是。”
衛清洲表情很認真，明顯不是在開玩笑。
“就是覺得沒必要。我有錢，還有股份，就算什麼都不乾，這輩子也花不完，何必非要給自己找罪受。”
這是真話。至少有九成是真話，至於剩下那一成。
衛清洲隻是想看看，如果她真的主動表示自己對衛氏沒有興趣，衛承敘會是什麼反應。
畢竟按照她知道的劇情，二房真正想要的，不就是衛家的繼承權嗎？
她要是真心實意地退出，理論上來說，大家各取所需，說不定還能少折騰幾年。
可惜。
衛承敘臉上什麼都看不出來，他隻是笑著搖了搖頭。
“你還年輕，現在想這些太早了。”
衛清洲看著他。
“萬一我以後還是不想呢？”
“那就以後再說。”
衛承敘語氣溫和。
“公司這麼大，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學會的。你爺爺讓你去投資部，你先去看看。喜歡就多學一點，不喜歡也沒人逼你。”
衛清洲輕輕眯了眯眼。
二叔。
侄女都跟你交心到這個份上了。
你怎麼就不信呢？
她哪裡知道，衛承敘此刻心裡想的，恰恰與她截然相反。
以前的衛清洲，從來不會說這種話。
她可以嫌公司麻煩，可以不願意上班，可以理所當然地把所有事情都丟給他處理。
卻絕不會真的說自己不想繼承衛氏。
在她心裡，衛家本來就應該是她的，即使她自己不願意管，也容不得別人真正拿走。
更不會像現在這樣，將“不想繼承”幾個字明明白白地擺到他麵前。
衛承敘臉上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目光卻不動聲色地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
“先去看看吧。”
衛清洲忽然笑了一下，反正隻是實習，而且這次她是半個老板，總不會那麼苦逼了。
“對了。”
衛承敘像是想起什麼。
“還有一件事。”
衛清洲心裡忽然升起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什麼？”
“你爺爺覺得，你既然要進公司，總該先認認人。”
衛承敘慢悠悠道。
“所以讓我安排一場宴會。衛氏的高管，還有一些關係比較近的合作夥伴，到時候都會來。”
衛清洲沉默兩秒。
“什麼時候？”
“估計還要幾天，先拿資料卡給你認認人。”
衛承敘笑著看她。
“還要過幾天。”
衛承敘笑著看她。
“這兩天我先讓人把資料送過去，你提前認認人。等宴會的時候，我再正式介紹你們認識，也免得你到時候手忙腳亂。”
衛清洲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人重新癱回座椅裡，胡亂望著窗外發呆。
衛承敘後麵又說了些什麼，她已經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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