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變態
晚餐開始後，沈霆和衛承敘聊的大多是兩家生意上的事情。
衛清洲對此一竅不通，也樂得降低存在感，隻安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飯。
可惜她顯然低估了今晚這頓飯真正的目的。
話題繞了一圈，最後還是精準地落到了她和沈舒身上。
“清洲這些年一直待在國外，我們這些做長輩的管不到她，性子難免散漫了一些。”
衛承敘放下酒杯，語氣半是無奈，半是寵溺，儼然一副拿自家孩子沒辦法的模樣。
說著，他看了一眼沈舒，笑意更深。
“以後有舒舒陪著，說不定也能讓她收收性子。”
衛清洲夾菜的動作頓時停住。
沈舒的神情也明顯僵了一瞬。
沈霆卻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兩個年輕人的不自在，自然而然地接過話。
“年輕人相處久了，本來就會互相影響。”
他的視線落到衛清洲身上，神情溫和。
“舒舒從小被我們寵著長大，性子軟。以後真有哪裡做得不好，你也多讓著她一些。”
這頓飯甚至還沒吃到一半，她怎麼就已經從求婚失敗，進展到了婚後不許欺負沈舒？
不知道的還以為兩家今天不是普通晚宴，而是在商量婚期。
沈舒低下頭，耳根已經隱隱泛紅，卻明顯不是害羞，純粹是尷尬。
沈夫人的臉色也有些不自然，她看了一眼女兒，終於忍不住輕聲開口：“孩子們才剛認識，現在說這些是不是太早了？”
“感情可以慢慢培養。”衛承敘笑道，“兩家的關係，總歸比外人親近。”
這句話聽起來是在說感情，實則卻是在談利益。
衛清洲已經完全明白了，衛承敘今天帶她來沈家，根本不是簡單吃頓飯，而是想順勢坐實她和沈舒的關係。
衛清洲放下筷子。
再讓他們繼續說下去，她懷疑下一步就該討論訂婚宴在哪裡辦了。
“沈小姐之後不是還要參加節目嗎？”
幾道目光同時落到了她身上。
衛清洲端起水杯，故意擺出幾分被長輩安排得不耐煩的樣子。
“她之後還要進娛樂圈，現在當然是事業比較重要。”
沈舒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衛清洲繼續道：“而且這種事情，總得問問她自己的意思吧。”
“長輩覺得合適，也不能代表當事人願意。”
話音落下，餐桌安靜了片刻。
沈夫人原本有些緊繃的神色明顯緩和下來。
沈舒看著她，眼神裡則多了幾分複雜。
大概是完全沒想到，昨天還在宴會上強吻她的人，今天居然會當著兩家長輩的麵替她說話。
沈霆隻停頓了短短一瞬，很快便重新笑起來。
“清洲倒是比傳聞中體貼。”
衛清洲徹底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了，再解釋下去，恐怕隻會越描越黑，她隻能低下頭，假裝專心吃飯。
可沒過多久，她的餘光便不受控製地落到了長桌另一邊，沈寂從始至終都沒有參與這場談話。
她安靜地垂著眼，慢慢吃著麵前的東西，仿佛這場圍繞沈家女兒展開的聯姻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衛清洲看著她，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想起了原著裡的劇情。
沈霆早年一直在研究人為控製分化和提高信息素等級的技術，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女兒做實驗。
為了完成研究，他從沈寂幼年時期便將她作為實驗觀察對象，沈寂分化後更是長期對她進行信息素刺激和腺體實驗。
衛清洲隻是想起書裡那些零散的描寫，都覺得後頸隱隱發涼。
禽獸啊。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沈霆，男人依舊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正和衛承敘談著最近的醫療項目，偶爾還會笑著問她飯菜合不合胃口。
衛清洲再次看向沈寂。
原著裡的沈寂之所以一直留在沈家，也不是因為她真的無力逃走。她在等自己擁有足夠的籌碼，等收集到足夠的證據，再親手把沈霆從現在的位置上拖下來。
想到這裡，衛清洲心裡莫名有些發堵。
她的視線重新落到沈寂臉上，在那顆淺淡的淚痣上停留片刻，目光中不自覺地多了幾分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憐惜。
長桌另一端，沈寂緩緩抬起眼。
兩人的視線隔著長桌撞在一起。
衛清洲一怔。
沈寂卻沒有移開目光。
在她原本得到的資料裡，衛清洲隻是衛家養出來的一個草包，一個空有身份、沒有腦子的紈絝二世祖。
可親眼見到之後，卻似乎並非如此，看來資料上的信息不能全信。
更奇怪的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沒有輕視，沒有令人厭惡的審視和欲望。
反而像是在......
可憐她？
沈寂眸色微沉，她並不喜歡這種眼神。
衛清洲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麼，她暫時還看不出來，但是她絕不會輕易相信這個圈子裡的任何一個人。
沈寂重新夾起麵前的菜，神情依舊冷淡，仿佛從未注意過對麵的人。
一頓飯在衛承敘和沈霆不斷暗示聯姻、衛清洲和沈舒不斷尷尬中終於結束。
眾人陸續離開餐廳。
沈寂最先起身，她徑直朝樓梯方向走去。
衛清洲正好跟在她身後。
沈寂的長發披在肩後，隨著腳步輕輕晃動，偶爾露出一小截蒼白的後頸。
衛清洲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裡，Omega的腺體位於後頸，比Alpha更為脆弱，也更加敏感。
原著中，沈寂正式以反派身份出場時，後頸的腺體已經遭到嚴重破壞，甚至還有一道猙獰的傷口。
可現在看過去，長發遮擋下的後頸皮膚平整，至少表麵上還看不出明顯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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