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寂
“衛小姐。”
沈舒再次開口，拉回了衛清洲的注意。
衛清洲收回目光，對於剛剛遇到的人是誰，她心裡已經隱隱有了猜測，隻是沈舒沒有主動介紹，她自然也沒有必要表現出一個第一次來沈家的人不該有的熟悉。
衛清洲轉頭看向沈舒：“沈小姐，昨天宴會上的事情，我還是想再跟你道個歉。”
沈舒安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衛清洲想了想，又覺得光道歉恐怕還不夠，畢竟以衛承敘昨天晚上的態度來看，這件事情顯然沒有那麼容易結束。
“還有......”衛清洲遲疑一下，還是決定提前給她打個預防針，“如果之後家裡突然提出讓我們訂婚，你千萬別誤會。”
“訂婚？”沈舒明顯愣了一下。
衛清洲抬手揉了揉額角：“我二叔和你爸好像都有這個打算。今天特意帶我來你們家，應該也不隻是單純吃頓飯。”
沈舒的神情漸漸複雜起來。
衛清洲趕緊說道：“不過你放心，我會想辦法讓他打消這個念頭，也不會再糾纏你。”
“真的到了必須表態的時候，你也不用顧忌我。”
她停頓一下，認真給出建議。
“最好態度堅決一點，能哭就哭，能鬨就鬨，實在不行就以死相逼。反正昨天發生那種事，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是我對你死纏爛打，你越不同意，大家越能理解。”
沈舒沉默了幾秒，似乎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方案，最後還是忍不住問：“可是這樣的話，對你的名聲是不是不太好？”
衛清洲笑了一下，“我的名聲？”
她認真思考片刻，最後誠懇地回答：“我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這種東西。”
沈舒怔住，片刻後，竟然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衛清洲也跟著笑了笑，兩人之間原本僵硬的氣氛，終於一點點鬆了下來。
沈舒重新看向眼前的人，明明還是同一張臉，可今天的衛清洲和宴會上的那個人實在太不一樣了。
沒有咄咄逼人。
也沒有那種將她視作所有物一般令人窒息的目光。
甚至還在認真替她想，萬一家裡逼婚，她應該怎麼拒絕。
沈舒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到衛清洲臉頰上。
那裡早已經看不出昨天挨過一巴掌的痕跡。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問：“你的臉......還疼嗎？”
衛清洲下意識摸了摸臉。
“早就沒事了。”
她隨即想起來，那巴掌其實嚴格來說還算原主活該，於是又補充了一句。
“反倒是我昨天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沒關係。”
沈舒輕輕搖頭。
這一次，她的語氣明顯沒有剛見麵時那麼疏離了，衛清洲心裡頓時放鬆不少。
看來隻要她繼續維持這種安全、健康、不越界的普通朋友關係，原著裡沈舒恨不得讓她立刻消失的局麵就有機會徹底改變。
隻要沈舒不恨她，商絡言應該也就沒有必要往死裡整她。
很好。
保命計劃穩步推進。
正想著，沈舒像是突然記起了什麼，她眼睛微微彎起，難得露出一點屬於這個年紀的輕快。
“不過，你要記得給我投票。”
“什麼？”
話題轉得太快，衛清洲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最近參加了一個選秀節目。”沈舒有些不好意思，“現在正好在投票階段。”
選秀節目。
衛清洲腦海裡瞬間有什麼東西被連了起來。
她想起來了。
原著中，沈舒正是通過這檔選秀正式進入娛樂圈，也是在錄製節目期間認識了商絡言。
也就是說，原著中兩個女主的主線劇情，已經正式開始了。
衛清洲心裡警鈴大作，表麵上卻沒有表現出來，隻是點了點頭。
“可以。”
沈舒剛要說謝謝，便聽到衛清洲繼續道：“我給你投十萬票。”
沈舒：“？”
衛清洲卻神情認真地點了點頭。
“嗯，十萬票夠嗎？”
沈舒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衛清洲卻覺得自己的計劃十分完美，雖然她不想再和原著女主產生任何感情糾葛，但是好感度還是要刷的，更何況，看沈舒現在這個態度，顯然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抵觸她了。
隻要保持這種純潔、健康、穩定的普通朋友關係，她的炮灰結局就算成功避開了一半。
衛清洲對此十分滿意。
沈舒看著她，第一次覺得，衛清洲這個人好像還不錯。
從後花園回到主宅時，衛清洲後頸的腺體有些隱隱發熱。
沈家以醫藥產業起家，宅邸裡的花園也與尋常豪門不同。除了用於觀賞的花木，沿路還種著不少衛清洲叫不出名字的藥材，空氣裡浮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苦澀氣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聞得久了，她總覺得那股味道順著呼吸鑽進身體，讓後頸那一小塊皮膚不斷發燙。
衛清洲抬手碰了碰後頸，沒有腫，也沒有疼，隻是比平時熱了一些。
大概是剛穿過來，還沒有完全適應這個世界的身體，她沒有太過在意，跟著沈舒回到餐廳。
桌上已經擺好了晚餐。
沈霆坐在主位，沈夫人坐在他右手邊，衛承敘則被安排在左側。
看見兩人一起回來，沈霆臉上的笑意明顯深了一些。
“回來了？快坐吧。”
沈舒剛想往母親身邊走，沈霆卻指了指衛清洲旁邊的位置。
“舒舒，你坐清洲身邊。年輕人之間，總比跟我們這些長輩有話說。”
沈舒腳步微頓，衛清洲同樣沉默了一下。
兩人對視片刻，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相似的尷尬。
但當著兩家長輩的麵，誰也不好直接拒絕。沈舒隻能低聲應了一句，在衛清洲身旁坐下。
沈霆似乎對此十分滿意，又偏過頭，對站在一旁的傭人吩咐道：“去叫大小姐來吃飯。”
大小姐？
衛承敘聞言，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疑惑。
“老沈什麼時候一個女兒？”
在申京這個圈子裡，豪門之間很少有什麼真正藏得住的秘密。可這些年來，外界提起沈家，所有人想到的幾乎都隻有沈舒這個備受寵愛的獨生女。
沈霆臉上的笑意沒有絲毫變化。
“是我的長女，沈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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