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隨堂測
有多隻書蟲相助，李蠱當真是如虎添翼，夜夜沉浸其中。
那看守藏書閣的老執事見他日日前來，開始還饒有興趣。
而後見他看書如流水，便也懶得管了。
隻在他第五日又借走十卷帛書時，才從賬冊後抬了抬眼皮：“小子，過目不忘的本事，倒也不算稀奇。”
“但記得住可不算什麼本事。”老執事垂下眼皮，“書海浩瀚無涯，記得住也隻是那般，讀得進去，使得出來才是本事。”
李蠱默然片刻，揖了一禮，抱著書卷出了門。
如此這般，又過了二十日，這日修行通論課上。
講到經脈鑄脈之序，賈經賦抬手在光幕上點出三處穴竅：“此處三穴，誰來說說，行氣先後當如何？”
滿堂寂然，能答者竟一個也無。
李蠱本在低頭抄錄，聞言筆尖一頓，想了想，擱筆起身：“回講師，當先通膻中，再引氣過夾脊，最後方及氣海。若先通氣海，則前兩穴靈氣淤塞，輕則氣逆，重則傷脈。”
賈經賦一愣：“這我還未講，你如何知道？”
“學生前夜在藏書閣，翻到一卷《鑄脈要略》，恰好講到此處。”李蠱答得不疾不徐，“與講師所講，正相吻合。”
賈經賦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隻擺擺手讓他坐下。
下課時，卻獨獨走到他案前，留下一句話：“《鑄脈要略》在第一層東數第三架，二層梁上還壓著一卷《靈絡百問》，也是個好東西。”
李蠱謝過，心中暗記。
散學後他沒有直接回洞府，而是轉道藏書閣，把《靈絡百問》也尋了出來。
他如今讀書，不求快，隻求全。
每多一卷，識海中的書架便多一層，日後用起來，才不至於臨渴掘井。
這日晚間，李蠱和郭成仙幾人在膳堂碰頭。
胡文一坐下便湊過來，壓著嗓子道：“李兄，你這幾日可是出了名了。修行通論課的講師，是多番提到你，說問道閣這屆，總算出了個肯讀書的。”
“李兄，”這時郭成仙忽然放下玉箸，“有句話，我說了你可別惱。”
“郭兄請講。”
郭成仙指尖敲了敲案麵：“你最近的進境，快得有些不尋常。測靈根時你丙上，悟性乙上，這都好說；可這才月餘，你丹田怕是已經開到八分了吧？”
桌上靜了一瞬，眾人齊齊望來。
見此情形，郭成仙當即知曉李蠱誤會，連忙開口，“李兄誤會了，我不是要打聽你的秘密，隻是家傳有一寶物，可以輔助修行，同能探知丹田開辟程度。”
說著，郭成仙從懷中取出一塊玉玨擺了擺，複又收回。
“李兄，我隻是想請教一下，你既然修行如此進度，有沒有想過，助我們一把？”
頓了頓，郭成仙忽又自嘲地笑了笑：“李兄你有所不知，我們幾位在震十五小界，旁人瞧著是數一數二的門第，可真擱到仙庭轄內，連隻螻蟻都算不上。”
郭成仙抬起眼，眼底那點少年人的得意散了個乾淨，“此次我能進問道閣，家中賣了兩處田產，賣出去好幾份人情，才勉強湊夠打點的使費。”
此言一出，除了李莉，在場眾人皆是默默低下頭。
李蠱心中了然。
在場幾位雖然代代都有仙種，然看其模樣，怕是皆不為上乘，錄的不是下等，便是中等學院。
郭成仙話音未停，“院裡修業有期，若是到期還突破不了，便得卷鋪蓋自謀出路，到那時，我連回長春城的船錢都未必湊得出。”
說著，他往前湊了半寸，“舟上驗悟性那一關，你一引氣便通了三十六周，同批仙種裡沒幾個比得上。”
“為此我想請你指條明路，修行上的關竅，功課裡的疑難，你若能講，我出五靈錢，一節課。
李蠱麵色不動，隻將袖中的指腹在指節上緩緩摩挲了兩下。
“五靈錢一節，一月若能講上十來節，便是五十之數，抵得我伏案抄書兩月有餘。”
“若是要破境的門道，我予他些修行上的尋常見解，於我無損，於他有惠，這買賣做得。”
案上靜了片刻。
斜刺裡李莉忽然開口，“李蠱，他請得，我也請得。你若肯教，也算我一個。
“不過我先把話擱這兒，要我付錢，你可得有真本事。空口白話哄人的，我一個靈錢都不給，還得找你算賬。”
李蠱轉過臉，與她對視一瞬，點了點頭。
……………………
沒等李蠱想好講不講，萬物萬識這一科的隨堂測，倒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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