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蟲成
十一日夜裡，李蠱回了屋舍。
沐浴更衣後，這才重新邁入丹房。
丹房中，地火依舊青白。
李蠱自水缸中撈起一隻小玉瓶，拔去塞子，將裡麵的銀蠹蟲倒出。
那蟲落在一玉片上，渾身濕漉漉的，背甲上的銀光，較之先前也黯淡了些。
這十日，李蠱日夜琢磨，想出一招，既然銀蠹蟲性警，那便磨其性。
先前那小玉瓶中裝著一種特殊靈水。
價倒是不貴，唯一用途便是消磨其神智，學院內專精禦獸通論，最是喜好將這些靈水喂給靈獸，方便駕馭。
不過銀蠹蟲微小，李蠱也隻敢浸泡一刻鐘。
查驗銀蠹蟲狀態良好，李蠱重新將采買而來的材料，再次投入鼎。
吸取教訓，這一回他不將銀蠹蟲一股腦投入甕中。
而是取來兩隻放入，隨後雙目微闔，一縷淡白法力自經脈緩緩流出，滲入鼎中。
銀蠹蟲一感知法力侵入，果然再次瘋狂竄動。
李蠱也不著急，反而是循序漸進，逐漸消磨其意誌。
片刻之後，兩隻銀蠹蟲掙紮越來越微弱，身軀漸漸軟化，消融在墨霧之內。
李蠱並不停頓，再彈入兩隻銀蠹蟲，依舊以同樣的手法，徐徐消磨意誌，分批消融。
每當有殘存活蟲意誌彙聚抱團，便優先以法力分化壓製，不讓它們彼此呼應。
時間一點點流逝，一隻隻銀蠹蟲被分批投入。
鼎內的墨色霧靄越來越厚重。
霧團中央，一道雪白紡錘狀的虛影緩緩成型。
然越是臨近成型，風險便越是迫近。
殘存的銀蠹蟲，拚死掙紮。
但李蠱心中早有預案，一部分法力穩住墨霧大格局，另一部分則包裹住反撲的意誌。
僵持數息，那兩道靈光逐漸黯淡，徹底消融進團霧之中。
危機解除。
鼎中所有靈材互相交織融彙，墨色霧氣層層褪去顏色，轉而凝聚成一團溫潤潔白的光團。
光團不斷收縮旋轉，又過片刻。
一隻拇指大小，通體雪白紡錘蛹狀的蠱蟲，緩緩從鼎隙中飛出，正是一轉書蟲。
李蠱伸出兩指，小心翼翼將這隻書蟲捏起，托於掌心。
隨後己身意誌傾瀉而出，將這隻書蟲徹底煉化降服。
書蟲奇異，既是以書卷、帛書為食，又可存儲信息。
休息片刻，李蠱便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疊早已備好的書卷。
有講堂發放的符籙初解紙冊，還有自己這幾日抄錄的散頁，儘是紙卷一類，堆了小半尺高。
李蠱撕下幾頁，攤在蟲前。那書蟲似有靈性，緩緩爬上紙麵，口器一張，便往墨跡裡鑽去。
李蠱連連喂去，一冊，兩冊，三冊，喂到第四冊時，那蟲身已圓滾滾如玉珠，伏在紙上再不動了。
李蠱知它已足，才調動法力，絲絲縷縷灌入書蟲體內
白光一閃，雪白蟲蛹化作一道瑩白流光，徑直飛入他的眉心。
那書蟲得了法力，忽地離紙而起，化作一道素光，徑直自他眉心鑽了進去。
刹那間，李蠱隻覺識海翻江倒海，無數文字如決堤之水湧將進來。
符籙筆畫，風物記述，自抄散句，一齊在腦海中炸開，字句翻飛，密密麻麻幾乎撐破顱骨。
那股脹痛足足持續了數十息，才如潮水般退去。
李蠱緩緩睜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閉目一試，那幾冊書中的內容竟一字不差地烙在識海之中，從頭至尾，如自幼誦讀過千百遍。
然狂喜隻在李蠱眼底停留了一瞬，便被他按了下去。
李蠱起身，將案上殘紙掃去，重新坐下，開始盤算此蟲的短處。
“蠱道分三篇，曰養，曰煉，曰用。”
“我三篇皆淺，養之未純，煉之未精，用之自是有缺。”
其一，容量有限。
方才不過喂了四冊薄書，蟲身便已脹滿，再喂隻怕要撐裂。
一部大部頭的典冊，得分作十數次喂，費時仍多。
其二，讀取之時不分卷次，不能按目抽尋。
方才灌頂，幾冊文字一股腦兒湧進識海，有用的，無用的全擠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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