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清念蠱靜心燈
說著，楊良解下腰間那隻朱紅葫蘆，往講案上一放，“賞白玉米酒一壺。”
隨即一道酒水從葫蘆中飛出，於半空中凝成一顆玉珠落在李蠱麵前。
滿殿嘩然。
楊良最釀酒愛酒，誰人不知，而這白玉米酒，名字聽著粗俗，卻是其精心釀造的佳品。
飲一口便可開三分丹田，用一用，便能鑄兩道靈脈。
而看那靈酒玉珠，若是悉數用儘，怕是足以鑄出十道靈脈。
眾人豈不羨慕。
當即有人陰陽道：“他莫不是把《靈物圖錄》背下來了？”
“背下來又有何用，我等修士修為才是真章。”
滿堂的議論聲裡，李蠱依舊神色如常。
當他回到屋舍時，令牌上微圈的消息已攢了一串。
有從其他學員那邊討來他微圈向其請教的。
向其詢問他是如何，將那百種事物悉數背下的。
李蠱一看過，隨後停在郭成仙的消息上。
“李兄，想好了嗎？”
盯著良久，李蠱回了一句：“諸兄不嫌棄，後日戌時，我先講一堂。”
李蠱說要講一堂，便當真備了一堂。
屋舍內，李蠱來回踱步。
“二十一門課，各有根柢，萬物萬識重在博聞，心性修持重在磨心……然皆非旬日可成，拿來作頭一堂，反倒空泛。”
“倒是那龜元功，為築基前之根本，至穩至平，鮮有走火之虞，拿來開講，於他們最是有用。”
心下既定，李蠱取過龜元功那一枚玉簡，就著燈焰看了一遍，正欲擬定講稿，忽又停住。
“然光在口頭講，終是空話。龜元功至穩至平，不似別家功法那般猛利，十個人便有十種體質，寒熱虛實各不相同。有人引氣即走，有人滯而不行，各人感受天差地別，我隻顧講，他們隻顧聽，到頭來仍舊摸不著門徑。”
正躊躇間，李蠱忽地想起傳承之中一物，名喚清念蠱。
此蠱生於靜室古書之間，以清心草、安神砂、瞑目蟲為材，煉成後附於人身，可平心靜氣、凝神聚意，最是輔助打坐的好東西。
材料不難尋。
靜心草一株兩枚靈錢，安神砂在雷城東市有售，一小瓶三枚。
瞑目蟲倒是費了些周折。
那是一種晝伏夜出的小蟲，棲於老槐樹下。
然問道界成界已久，莫說老槐樹，就算千年萬年亦有不少。
李蠱一夜功夫便逮著數十隻。
把清念蠱的煉製之法與傳承對照著看了一遍。
李蠱當即動手。
五日後，鼎中傳來一聲極輕的嗡鳴。
李蠱掀開鼎蓋，隻見一隻米粒大小的青灰色小蟲伏在甕底，翅翼薄如蟬紗，觸須微微顫動，周身籠著一層極淡的青氣。
依例煉化降服，那小蟲便化作一點青光沒入他掌心，化作一枚極淡的印記。
李蠱試著運轉龜元功。
清念蠱氣息一散開，李蠱隻覺萬念俱消。
“好東西。”
李蠱睜開眼，將那效果與院中所售的無念香比了一比。
院內無念香，一柱便要十靈錢，點開來滿室生香，助人入定。
他這清念蠱，效驗隻比那香遜了一線，所用材料卻不過四靈錢。
“效驗不輸無念香，價卻便宜太多，此物若用得其所，於我大是有益。”
無念香是學院東市售賣的一種低級靈香，燒之可平心靜氣，但一柱隻能維持一刻，且售價高達十靈錢。
若是沒有營收渠道，或是有家族托舉，尋常學員根本用之不來。
“隻是這蠱道乃我立身之秘，若徑直取出來施於人前，人必疑我身懷異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此身之秘，斷不可示人。”
李蠱默坐片刻，眸光落在案頭一盞舊銅燈上，忽地有了計較。
他起身開櫃，取了幾樣低階靈材，然後引動丹鼎下的地火，將其熔煉成一盞油盞。
平日裡，學院課時諸多。
李蠱也並不僅僅隻是揣摩學習蠱道，學院內的諸多學科，他也一一學習，並且還利用學院份例，進行了粗淺嘗試。
像他手中這般油燈，便是煉器初解中所傳授的一門小技巧。
不入法器之流，但此時卻頗為適用。
將那隻清心蟲放入油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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