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煉書蟲
入夜。
靜室之中，李蠱在幾前盤膝坐定。
心神穩定，這才緩緩睜眼。
智道雖不善殺伐，主攻推演計算，若想入門，卻也是非一時之功。
為此，李蠱打算先行煉製一種蠱蟲，用於輔佐。
此蠱名曰書蟲。
成蠱之後可吞食書籍，將攝入的信息永久儲存在記憶中
於修行智道者而言，此蠱便如燈之有油，舟之有槳。
來自此從，倒也並不繁複，所需材料不過五味。
墨玉竹竹芯三寸，十年銀蠹蟲一隻，清泉石粉末三錢，凝神樹脂一滴，月華珍珠粉末一錢。
五味配齊，再以鬆煙靈墨為引，便可成蠱。
其中以銀蠹蟲最為珍稀。
此蟲生於古紙、玉簡、靈墨之間，以其中的靈機、書香為食。
其形如米，其色如銀，其行如電。
尋常修士便是開了神識，也難在一頁書翻動的一瞬將它按住。
同時，此蟲性極警覺，稍有靈氣波動便遠遁。
哪怕設禁製，以靈藥熏蒸。
卻也因依書而生，除之不儘，滅之不絕。
是以各處藏書之地，對此蟲皆是頭疼無比。
甚至那任務殿，還日夜掛有除蟲任務。
收斂心神，李蠱自靜室出來，轉入西側丹房。
丹房不過丈許見方，四壁以青磚砌就，正中一座半人高的青銅小鼎。
鼎下地火口，雖未燃燒依舊有絲絲縷縷熱氣，逸散而出。
而鼎旁則又有一張矮案，案上攤著一應器物。
藥臼、銅秤、銀針、瓷瓶，有不少他這些時日收集而來的材料。
將早已準備好的各種材料一字擺開。
隨後李蠱依循著傳承記載的合煉步驟，先把清泉石粉末薄薄鋪在鼎底，再撒上月華珍珠粉末，而後平放墨玉竹竹芯，將那一滴凝神樹脂，輕輕滴落在竹芯之上。
做完預處理，李蠱指尖微微一挑，那二十隻銀蠹蟲便儘數彈入丹鼎。
鼎口虛掩，留一道細縫，供氣息流轉，卻不讓蠹蟲逃竄。
傳承之中，蠱蟲煉製可分合煉、升煉、平煉、逆煉。
煉道大宗師，甚至可以直接借用天地環境，以山川、泉水、風雷煉製蠱蟲。
可惜李蠱初窺門檻，卻是無法做到以天地萬物皆可為爐，隻得依托丹鼎為器。
“煉蠱者，以己之法力，磨萬物生靈之野性意誌，融諸材物性，重鑄蠱形。
“非蠻力強灌，貴在徐徐消磨。”
李蠱心中念誦煉蠱要訣，雙目緩緩闔上。
丹田之內，流轉的淡白色法力，順著雙臂經脈，絲絲縷縷，緩緩流淌而出，滲入寒玉鼎之中。
鼎內的銀蠹蟲驟然感知到外來法力侵入，頓時驚慌不已，點點銀光在鼎底瘋狂竄動，想要尋那道細縫逃出生天。
而鼎內的材料早已在法力浸潤下緩緩化開，化作一團濃稠的墨色霧靄，包裹住這群小蟲。
李蠱沒有急著催動法力，隻放出一部分法力，一層一層，如同潮水漲落，反複消磨銀蠹蟲的意誌。
蟲群不斷掙紮反抗，每一次衝撞，都在消耗李蠱的丹田法力。
丹田之中的法力水位，肉眼可見地緩緩下降。
同時李蠱的精神也持續緊繃，時時刻刻感知鼎內每一絲靈光的起伏，稍有差池，全盤皆崩。
時間緩緩流逝。
鼎內的銀蠹蟲的意誌被慢慢磨去，身軀也逐漸軟化，融入墨色霧靄之中。
隨即，鼎內漸漸浮現出一團朦朧的雪白虛影。
感知到這一幕，李蠱心中不敢生出半分懈怠。
煉蠱最凶險，恰恰就在這將要成型的一刻。
果不其然，還剩下幾隻銀蠹蟲，眼見同伴相繼消融，其殘存的意誌竟然驟然擰成一股，轟然爆發。
“嗡！”
丹鼎內壁一陣震顫。
一股充滿抗拒的意誌順著法力反向衝擊過來，直撲李蠱的心神。
李蠱隻覺腦海一陣眩暈，心口微微發悶。
連忙想要再加法力鎮壓，可方才長時間拉鋸消磨，他丹田法力已經耗去七成有餘，底蘊已然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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