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星月女神
門外傳來陳博遠蒼老的嗓音，溫和中帶著幾分關切：“是我，陳博遠。白天沒見你人，想著你應該缺水，就給你送桶水過來。”
蘇晚鬆了一口氣，起身走到門前，拔掉頂門的金屬棍，緩緩拉開了那扇搖晃破舊的鐵皮門。
一開門，黑子便朝著蘇晚撲了過來，熱情地圍著蘇晚轉圈圈。
陳博遠站在門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手裡提著一個半舊的鐵桶，裡麵清澈的水輕輕晃動。
蘇晚接過水桶，熱情地邀請陳博遠進來坐。她將水倒進棚屋的空桶裡，衝著陳博遠道謝。
陳博遠的目光落在蘇晚身上，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眸子倏地睜大。
前天傍晚見到蘇晚時，她的精神海一片沉寂，是未覺醒者最普遍的狀態，甚至因為長期的癡傻與虛弱，比普通未覺醒者更加晦暗。
而此刻，卻與之前截然不同。
陳博遠原本溫和的臉上，瞬間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與訝異，棚屋內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晚丫頭，你覺醒精神體了？”
蘇晚心下一驚，還是被發現了嗎？
棚屋內光線昏暗，陳博遠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卻銳利如鷹，直直穿透她臉上刻意維持的平靜，看進了她眼底深處那抹來不及掩藏的驚惶。
她下意識抿了抿乾裂的唇，指尖微微蜷縮，攥住了衣擺。
蘇晚的腦子飛快轉動。瞞是瞞不住了，而且陳博遠是目前唯一對她釋放善意、給予幫助的人。
與其編造一個拙劣的謊言，引起更多的猜忌，不如和盤托出，賭陳博遠不會害她。
她抬起眼，對上陳博遠審視的目光，那雙杏眼裡適時地湧上恰到好處的茫然與後怕，聲音裡帶著一絲虛弱：“陳爺爺……我、我也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
她頓了頓，組織著語言，最終還是選擇隱瞞自己穿越的離奇經曆，隻從昨天開始說起，並模糊了星月的覺醒時間。
“昨天從兌換點回來，我喝了點水就睡了。半夜裡突然發起高燒，渾身燙得厲害。我以為自己要撐不過去了。”
回憶起那種瀕死的灼熱與痛苦，蘇晚的聲音微微發顫：“然後……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有個聲音在叫我，但我渾身上下沒一點力氣，根本睜不開眼。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到有一股涼涼的、很舒服的氣息，慢慢流遍全身，身上沒那麼燙了。”
她用手指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眼裡透著一絲困惑與不安，“您剛才敲門的時候，我剛醒不久，我發現……自己的精神海裡，多了一株小樹苗。這是不是就是您說的精神體？”
她說完，便垂下眼簾，濃密的睫羽在蒼白的麵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一副滿臉期待又帶著幾分忐忑的模樣。
陳博遠沒有立刻回答。
他定定地看著蘇晚，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從繁華的中央星域到邊緣的垃圾星，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和事，自然也能聽出蘇晚這番話有所保留，但他也能理解蘇晚的做法。
在這弱肉強食的垃圾星，甚至在整個危機四伏的星際，一個驟然獲得力量的孤女，懂得藏拙，才能活下去。她的隱瞞，恰恰說明她不是個傻的。隻要本質不壞，有些秘密無傷大雅。
良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上的凝重漸漸散去。他向前走了兩步，在蘇晚那張缺了腿、用廢金屬墊著的小凳上坐下，黑子溫順地趴伏在他腳邊。
“晚丫頭，恭喜你了。”陳博遠的聲音蒼老而溫和，看向蘇晚的眼神多了幾分深意，“你這算是因禍得福了，不過……你這精神體恐怕不簡單。”
蘇晚心頭微動，抬起眼：“陳爺爺，您為什麼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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