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星月
蘇晚不知道自己燒了多久，隻覺骨頭縫裡都透著疼，喉嚨乾得冒煙，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這樣昏沉下去，甚至可能再也醒不過來時，一道輕輕軟軟、帶著幾分怯意與焦急的稚嫩童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主人……”
“主人，你醒醒呀……”
“不要睡……”
是誰在叫她？
蘇晚的腦子艱難地轉動著，半晌才想起來精神海裡的小樹苗。
“主人……”稚嫩的呼喚還在繼續，甚至帶上了一絲哽咽的哭腔，“你身上好燙……”
蘇晚想回應它，想告訴它自己沒事，可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一股溫潤清涼的氣息，自精神識海深處緩緩蔓延開來。
那氣息比之前滋養她身體時更加醇厚、更加柔和，像初春融化的雪水，帶著勃勃生機，輕柔地衝刷過她滾燙的四肢百骸，撫平經脈中灼熱的痛楚，滋潤著乾涸皸裂的臟腑。
高燒帶來的眩暈與痛苦，在這股氣息的滌蕩下，一點點褪去。
蘇晚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睫毛顫了顫，艱難地掀開眼皮。
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映入眼簾的依舊是棚屋低矮破舊的金屬頂棚，縫隙裡透進昏黃的天光，已經是傍晚了。
她竟然昏睡了一整天。
她撐著手臂慢慢坐起身，長發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大半張褪去潮紅的臉。指尖撫上額頭，溫度正常，連之前長期營養不良帶來的酸軟乏力，都減輕了大半。
是……小樹苗救了她？
她立刻凝神內視，意識沉入自己的精神識海。
下一瞬，蘇晚整個人愣在了那裡。
原本灰蒙蒙的精神海，此刻竟明亮了許多，而精神海中央，那株原本隻有兩片嫩葉的小樹苗，模樣已然大變。
它長高了一小截，約莫有她小臂那麼高。樹乾是灰褐色的，卻比之前粗壯凝實了許多，表麵隱隱流淌著銀白與淡金交織的紋路，仔細看去，那紋路竟是星月圖案，隨著微光明明滅滅。
之前那兩片嫩葉已完全舒展開來，變成了翠綠飽滿的葉片，葉脈清晰，泛著玉石般溫潤的光澤。而在原來那兩片葉子上方，又抽出了四五片嶄新的嫩芽，小小的，蜷縮著，透著蓬勃的生命力。
整株小樹苗靜靜紮根在精神海中央，枝葉無風自動，輕輕搖曳。
“主人！”就在蘇晚震驚打量時，那道稚嫩歡快的童音再次響起，“你終於醒啦！太好啦！”
蘇晚看著那株小樹苗，試探著詢問：“是你在說話？”
“是我，是我。”小樹苗的枝葉歡快地晃了晃，“我長大了好多，現在能跟主人說話啦。”
蘇晚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穿越過來的這兩天，她一直孤身一人麵對這個陌生而危險的世界，所有的惶恐、不安都隻能壓在心底。
此刻，聽著腦海中這全然依賴、親近的稚嫩聲音，她忽然覺得，自己似乎不再是孤軍奮戰了。
“是你幫我退燒的嗎？”她柔聲問道。
“是呀。”小樹苗用力地晃了晃，“我感覺到主人好難受，身體裡像著火了一樣，就把吸收到的能量，傳給主人啦。主人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好多了，謝謝你。”蘇晚的聲音下意識地溫柔下來，“多虧了你。”
“不客氣。”小樹苗似乎有些害羞，枝葉輕輕合攏了些，“主人要好好的。”
蘇晚心中柔軟，好奇地問道：“你有名字嗎？是什麼品種的精神體？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小樹苗。”
她回憶著陳爺爺的話和光腦上查到的信息，星際已知的植物精神體，大多是常見的花草樹木，有明確形態和品種記錄，像這樣一株帶有星月紋路的小樹苗，聞所未聞。
小樹苗的枝葉垂了下來，帶著點茫然和委屈：“我也不知道。我一醒來就是這樣了。我的傳承記憶很模糊，隻記得我要長大，要保護主人……其他的，我都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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