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暴雨傾盆而下。
宋潯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裹在應時婉身上，將她抱進副駕駛座。
他細心地替她係好安全帶，甚至將副駕駛的座椅調到了最舒服的角度。
“姐姐，我們回家。”
宋潯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側過頭，對著毫無生氣的女人低聲呢喃。
雨刮器瘋狂地擺動著。
黑色邁巴赫在雨夜的街道上疾馳，一路開進了市郊最頂級的江景別墅區。
這是宋潯有能力後，買下的第一個住宅。
淺色的木地板，落地窗前的秋千椅，甚至連窗簾的花紋，是應清婉曾經跟他說過，她房間的裝扮。
宋潯到家後，將中央空調的溫度調到了最低。
冷氣呼呼地吹著，室內很快降到了零度左右。
他將應清婉輕輕放在主臥的大床上。
從衣帽間拿出一條淺藍色長裙給她換上。
正如他買這條裙子時想的那樣，很適合她。
宋潯覺得這五年裡，他除了夢裡，是很少想起應清婉這個人的。
可是會在看到適合她的裙子時，忍不住買下。
聞到和她身上類似的清新淡雅的梔子花香水時，會頓足。
甚至看到一個和她相似的背影時，會愣神。
宋潯拿來毛巾，動作輕柔，一點一點擦拭著她蒼白的麵頰、乾裂的嘴唇，以及手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針孔。
“姐姐。”他顫著手，撫了撫她手上的針孔：“那幾年很疼，對吧。”
他將自己的臉貼在她的掌心裡。
“對不起……”
“在山裡的時候，我每天都在想，像你這樣乾淨又溫柔的人，為什麼偏偏是應淮生的女兒？”
“我看著你對我好，我一邊貪戀你的溫度，一邊又覺得惡心……我覺得自己背叛了我的父母。”
“所以高考結束那天，你答應我的那一刻，我快要瘋了……我必須毀了你，我隻有毀了你，才能讓我心裡的愧疚好受一點。”
宋潯承認。
他從來不是什麼真正意義上的好人。
他像個陰暗的爬蟲，一邊嫉妒應清婉擁有的光明，一邊又瘋狂地想把她拽進他的世界。
宋潯繾綣地低喃著。
“可是姐姐，我毀了你，我好像也毀了我自己。”
“這五年，我並不像我以為的那麼開心。”
“我的微信頭像從來沒換過……我接下林晟的案子，隻是因為在涉案名單裡看到了你的名字……我想見你，我瘋了一樣想見你。”
“我以為隻要把你逼到絕境，你就會像當年的我一樣，搖尾乞憐，我以為我們可以換個方式重新開始。”
“但，我不知道你病了……”
宋潯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滾燙的眼淚，浸濕了她冰涼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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