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應清婉的專家會診持續了近五個小時。
最後給出的結果依舊不樂觀。
唯一可以嘗試的試驗方案風險極高，但以應清婉如今的身體，甚至可能撐不過前期準備。
深夜。
病房裡的監護儀忽然發出尖銳的警報。
醫生和護士衝進病房。
宋潯是最先反應過來的，隻看了應清婉一眼，就被護士和醫生趕了出來。
他在玻璃窗前，臉色慘白。
監護儀上的數字不斷下降，每一次刺耳的警報，都像落在他的心臟上。
搶救持續了三個小時。
應清婉短暫恢複意識時，身邊隻有梁遇舟。
氧氣麵罩遮住她大半張臉，她每說一個字，都像要耗儘僅剩的力氣。
“師兄……”
梁遇舟俯下身，緊緊握住她的手。
“我在。”
“我爸爸的手稿，別交給應家那些人。”
“好。”
“把我放在爸爸媽媽旁邊。”
梁遇舟喉嚨越發酸澀：“好。我都答應你。”
窗外天色將明。
應清婉望著那一線灰白，恍惚間仿佛又看見暮雲坪連綿的山。
她第一次到那裡時，山裡剛下過雨。
少年宋潯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沉默地替她拎起行李。
她問他叫什麼。
他低著頭說：“宋潯。”
那時，她怎麼都不會想到，這個名字會貫穿她短暫的一生。
“師兄。”
應清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對不起，又讓你失望了。”
“我是真的，撐不動了。”
梁遇舟低下頭，將額頭抵在她冰涼的手背上，肩膀抖得厲害。
……
搶救室的紅燈熄滅。
宋潯像是即將渴死在沙漠裡，終於看到了一片可以救他的綠洲，第一時間迎上去。
“醫生，她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神色沉重地走出來。
“很抱歉，我們已經儘力了。”
“患者，應清婉，死亡時間，淩晨五點四十七分。”
心電監護儀那聲尖銳、漫長、毫無波動的長鳴，像是透過敞開的房門，狠狠刺穿了宋潯的耳膜。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抽離。
宋潯怔了幾秒後，像是沒聽懂。
徑直推開人群走了進去。
應清婉安靜地躺在床上。
原本圓潤嬌俏的臉頰，瘦得下巴尖了很多。
可她的神情卻那麼平靜，甚至嘴角還噙著一絲笑意。
像隻是睡著了。
宋潯不顧梁遇舟的阻攔，走到病床邊，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還是軟的啊。
也還有一點溫度。
“她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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