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程敘白看著沈書寧，一寸寸看過那些傷痕，許久沒抬頭。
留在甲板上的打手被推入艙內，按倒在地。為首那人抖得跪不穩，急著分辯。
“我們得到的消息，是這些人和若晴小姐有仇。她要我們把人送去緬北，或者讓她們半途意外死亡。”
“我們膽小，一直沒敢動手，就想著把人送過去。沒想到，她們會自儘……”
沈家的男人聽著，沒人說話。
他們帶了一車東西，想了一夜該怎樣哄人。此時卻隻能跪在妻女身邊，聽人說出她們被安排好的去處。
正是那場假死，給了沈若晴換船的機會。她們被困在海上，在絕望裡走到了最後。
程敘白顫抖著伸出手，想抱起沈書寧。可手停在肩頭，遲遲沒敢落下。
他看著她冰冷的臉，最終收回手，俯身撿起婚戒。
那是她臨死前，拚儘力氣也要摘掉的東西。戒圈內側的字母還在，他看了幾遍，終於掉下淚來。
“書寧，我來接你回家了。”
他聲音很輕，攥著戒指的手卻越來越緊。
“我隻遲了一晚，你怎麼就不要我了？我錯了，我不和她打賭了。你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
沈書寧的魂魄停在他麵前，下意識垂了垂眼。
從前隻要他放低聲音，她便總會先心軟。可如今躺在地上的人，連看他一眼都做不到了。
他還在等，她卻已移開目光。
沈家人將奶奶、母親、姐姐和嫂嫂們一一抱離船艙。來時還滿懷把握，如今連腳步都不穩。
貨船靠港，碼頭已經擠滿了人。
媒體舉著相機，閃光燈不斷亮起，卻沒人能問出一句話。最後，記者都被保鏢請了出去。
遺體運回家時，天光已經大亮。
管家抖著腿上前，問要不要同殯儀館、墓地打好招呼。沈父隻守著妻子，仿佛什麼也沒聽見。
最後還是大哥紅著眼開口：“選城南的墓地，那邊朝陽，沈家女人愛曬太陽。”
“骨灰盒用紫檀，墊上羊毛，她們怕冷。”
這是奶奶生前開玩笑時說過的話。她嫌石盒冷，陶瓷又易碎，覺得紫檀最貴氣。
母親當時也笑著點頭：“那我要小葉紫檀的，光聽名字就時髦新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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