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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沈父最先衝進船艙。那把特意帶來的雞毛撣子落在地上，他連看也沒看。

“阿蘅……”

他啞著嗓子喊妻子，又移開目光，看向一旁的母親：“媽，您兒子來了……”

沒有人應聲。

他跪進乾涸的血跡裡，將妻子摟起來，一遍遍說：“別睡了，我來了，我來接你們回家……”

眼淚不斷往下落，懷裡的人卻已冰冷僵硬。他伸手擦她臉上的血，可血凝住了，怎麼也擦不乾淨。

他的手越來越抖，最後隻會抱著她，發出嘶啞的哭喊。

“阿蘅……你看看我！”

身後接連響起踉蹌的腳步聲。

大哥撲到妻子身邊，將她摟進懷裡。他張了幾次嘴，沒能說出一句話，最後埋下頭，悶聲哭了出來。

二哥跪在妻子腳邊，眼淚不停地落，連哭聲都發不出。

姐夫怔了許久，才慢慢走向沈書宜。

朵朵趴在她懷裡，一手攥著晴天娃娃，一手捏著半塊棒棒糖，嘴角還留著糖渣。

他帶來的芭比娃娃仍抱在懷中。可那個一見禮物就會撲過來喊爸爸的孩子，再也不能睜眼看他了。

滿艙哭聲裡，程敘白始終站在門邊。

他隔著兩米遠，望著沈書寧，眼眶一點點紅了。嘴唇動了幾次，連她的名字也沒喊出來。

過了很久，他才走過去，脫下大衣，輕輕蓋在她身上。

指尖碰到婚紗，他的手猛地一縮，又僵在半空。

白紗早已被血浸透，撕裂的紗料散在外套邊緣，再看不出剛送來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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