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新主人
東野煜坐在椅子發出了自己第一條命令。
“把其他人都召集過來。”
山崎豪愣了一秒，然後猛地轉身，一腳踹在最近那個小弟的屁股上。
“聽見沒有？叫人！把所有人都叫過來！”
那小弟連滾帶爬地往外跑。山崎豪又踹了第二個、第三個，一邊踹一邊吼：“去！去！都他媽聾了？”
幾個小弟跌跌撞撞衝出辦公室，腳步聲在走廊裡劈裡啪啦響成一片。
山崎豪自己也沒閒著，跑到門口扯著嗓子往下喊：“都上來！組長要見你們！”
東野煜沒有看他。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牆角那把椅子上。
會計還癱在那裡。眼鏡歪在鼻梁上，鏡片白花花一片，嘴唇哆嗦著，手指緊緊攥著膝蓋上的褲子，指節泛白。從東野煜進門到現在，他一個字都沒敢說，連喘氣都壓著聲音。
東野煜在沙發上坐下，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麼？”
會計的嘴張了張，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鈴……鈴木涼介。”
“鈴木。”東野煜點點頭，下巴朝桌上的鈔票揚了揚，“這些錢，乾什麼的？”
鈴木涼介咽了口口水，手指在膝蓋上搓了搓，開始說。聲音一開始還在發抖，說著說著反倒順了——不是不怕了，是怕到極點之後反而麻木了。
“兩百萬是上供給肌肉幫的……每個月都要交。他們是北區最大的勢力，蛇牙組在他們下麵……”他頓了頓，偷偷看了東野煜一眼，“三百萬是慶祝肌肉幫的老大肌肉喬的女人懷孕了。圈子裡的人都得送，不送的下場……之前有個小組織沒送，第二天就沒了。”
“沒了？”
“人沒了，組織也沒了。”鈴木涼介的聲音壓得很低，“肌肉喬那個人……圈子裡都說他是喜歡將自己女人的胎兒生食，以此維係自身健康。實際上卻是向惡魔獻祭胎兒換力量，獻祭的都是自己的胎兒。所以他一直在生，一直在獻。沒人敢說，更沒人敢管。”
東野煜沒有說話，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鈴木涼介不敢停，繼續說保護費、毒品交易、討債。收入一項一項列出來，支出也一項一項列出來。他說到外圍人員不發固定工資、按活結算時，東野煜問了一句：“多少？”
“按活結算，出一次活一到三萬日元。”鈴木涼介的聲音越來越小。
“核心成員呢？”
“每月生活費加津貼，二十萬日元。核心成員這樣的，在蛇牙組庇護的場所吃飯喝酒住宿都是成本價，而像山崎豪這樣的乾部直接免單。”
東野煜沒有說話。他靠在沙發上，把剛才聽到的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一個月一千五百萬流水，看起來不少。
但上供就要交出去五百萬，剩下的一千萬要養一百多號人，要進貨，要打點關係，還要應付各種意外開銷。
核心成員一個月隻拿二十萬日元——在東京，這點錢連個體麵的公寓都租不起，更別說養家。如果不是吃飯住宿都是成本價，根本留不住人。
一個黑幫組織，連核心成員都過得緊巴巴的，怎麼可能有戰鬥力？
而在這時，走廊裡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山崎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快點！都他媽磨蹭什麼？”
門被推開，山崎豪先進來，身後跟著五個人。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三十出頭的光頭，還有一個瘦得像竹竿的年輕人。他們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地上那幾具還沒搬走的屍體，又看了一眼沙發上坐著的東野煜，臉上的表情從驚愕變成敬畏。
門外黑壓壓站著一群人，擠在走廊裡，伸著脖子往裡看。有人臉上帶著傷，有人衣服破了口子，都是被東野煜放倒的那些。
他們看著東野煜的眼神和乾部們不一樣——不是驚愕，是恐懼。
剛才那短暫的戰鬥，足夠讓他們記住什麼人是不能惹的。
東野煜站起來，掃了一眼房間裡的人，又看了一眼門外。
“從今天起，蛇牙組歸我管。”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沒有人說話。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點鈔機待機的電流聲。
山崎豪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深吸一口氣，彎下腰，聲音洪亮得像在吼：“組長好！”
鈴木涼介從椅子上彈起來，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扶著桌子站穩，也跟著喊：“組……組長好！”他的小弟跟在後麵，聲音參差不齊，但一個比一個大。
房間裡那幾個乾部互相看了一眼。光頭的那個最先低頭，然後是中年男人，最後是那個瘦竹竿。“組長好”的聲音在辦公室裡響起來，門外的聲音更大，亂哄哄的，但每個人都在喊。
東野煜等聲音落下，看了一眼桌上那摞鈔票。
“那五百萬，先拿出來。”
鈴木涼介愣了一下，但手上沒停，連忙把上供的五百萬從整摞鈔票裡分出來。東野煜從裡麵數出一百萬，推到桌子另一邊。
“山崎豪，這一百萬是你的。”
山崎豪的瞳孔縮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東野煜已經繼續往下分了。
“跟你來的那幾個人，一人十萬。”
山崎豪身後那幾個鼻青臉腫的小弟眼睛都直了。
十萬日元——他們跟著山崎豪跑腿大半年也攢不下這個數。
幾個人連忙上前，從桌上拿走自己的那份，攥在手裡，臉上的傷都不疼了。
“剩下的錢，鈴木，你負責平分給在場的其他人。”
門外的嘈雜聲停了一秒，然後炸開了。有人踮著腳往裡看，有人推著前麵的人往前擠，有人已經在算自己能分多少。
其他幾個乾部站在旁邊，聽到這話後，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山崎豪拿著那一百萬，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他當然知道東野煜為什麼給他這麼多錢——一百萬買他的命，買他的忠心，買他在蛇牙組的地位。但他也清楚，從今以後，他隻能跟著這個人走，因為不走就隻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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