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蛇牙組
頂層辦公室的燈光昏黃，雪茄的煙霧在空氣中緩緩升騰，像一條看不見的蛇。
山本武靠在真皮座椅上，棕褐色的西裝熨燙得筆挺，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金色胸針。
他看起來更像一個中年商人，而不是一個黑幫頭目。手指夾著雪茄，煙灰已經積了很長一截，但他沒有彈掉，隻是盯著桌麵上那摞整齊的鈔票。
“錢點好了嗎？”他的聲音很平淡，像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
辦公桌前，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正彎腰對著點鈔機，手指撥弄鈔票的動作又快又準。聽到問話，他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臉上堆起討好的笑。
“點好了，老大。這個月收入比較高，總共一千五百萬日元。”
他把一摞摞鈔票按數目擺好，一邊說一邊指著：“這裡是兩百萬，上供給肌肉幫。這裡是三百萬，慶祝肌肉幫的老大肌肉喬又有女人懷孕。剩下的一千萬，勉強夠組裡的支出。”
“勉強？”山本武還沒說話，旁邊沙發上翹著腿的年輕人先開口了。
山本剛，二十出頭，眉眼和山本武有幾分相似，但少了幾分沉穩，多了幾分不耐。他穿著一件花哨的襯衫，領口敞著，露出脖子上一條細金鏈子。
“一口氣交那麼多錢，我們組裡都不夠花了。”他皺著眉，語氣裡全是不滿，“老爹，交了錢啥好處沒有，兄弟們怎麼想？”
山本武沒有看他，隻是把雪茄按進煙灰缸。
“你懂什麼。”
他的聲音不大，但山本剛立刻閉嘴了。他不甘心，但不敢再吭聲。
山本武沒有解釋。他不能說——坊間傳言肌肉幫的老大肌肉喬，是會讓女性受孕後取出生食，以此維持自身健康。
但是他知道，真相是肌肉喬向惡魔獻祭胎兒換取力量，而且獻祭的都是自己的孩子。
如果這話說出來，自己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兒子怕是會嚇得睡不著覺。
就在這時——
樓下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普通的聲音，像是重物砸在地板上，又像是什麼東西被狠狠摔在牆上。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然後是男人的慘叫，一聲接一聲，中間還夾著什麼東西碎裂的脆響。
山本剛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臉色變了。會計的手停在點鈔機上，手指微微發抖。
樓梯在震動。一下，一下，像有什麼東西正從樓下走上來，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
山本武的手伸向桌上的電腦，指尖點了兩下，屏幕亮了。監控畫麵跳出來——
一樓大廳的攝像頭還在工作，但畫麵裡已經沒有一個站著的人。十幾個混混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抱著肚子蜷縮成一團，有的捂著腦袋在地上打滾。椅子翻倒，桌子移位，滿地都是碎裂的木屑和玻璃碴。
一個年輕人站在畫麵中央。
他穿著深色的外套，身形修長，看起來不像什麼凶神惡煞的人物。但在他腳邊，一個染著黃毛的混混正試圖爬起來，剛撐起半個身子，就被他一腳踩回去，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
又有兩個混混從側麵衝過來，手裡握著刀。年輕人頭也沒回，抬手一拳，第一個混混直接飛出去，撞在牆上，滑下來，不動了。第二個人愣了一秒，轉身想跑，被他一腳踹在腰上，整個人撲倒在地，滑出去三四米遠。
有人掏出了槍。
槍聲響起，監控畫麵裡的聲音有些失真，但那道火光很清晰。
子彈打在年輕人身上。
他沒有倒。甚至沒有退後一步。子彈打在他胸口，像打在一堵鋼板上，彈飛出去，在牆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坑。
山本武的手指僵在鼠標上。
年輕人抬起頭，看了一眼攝像頭。那雙眼睛很平靜，隔著屏幕，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和幾層樓板，山本武卻覺得那道目光正正好好地落在他臉上。
然後畫麵變成了一片雪花。
山本武靠在椅背上，手指從鼠標上移開，慢慢握緊扶手。
他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不知道他從哪裡來，不知道他為什麼來，不知道蛇牙組什麼時候得罪了這種人。但他知道一件事——能擋住子彈的人，和肌肉喬一樣，絕不是普通人。
不是他一個小小的蛇牙組能對付的。
“老爹？”山本剛的聲音在發抖，“樓下……怎麼了？”
山本武沒有回答。
辦公室的門關著。門外是走廊，走廊儘頭是樓梯。樓梯上有人在走，腳步聲不緊不慢，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山本剛的臉白了。他轉頭看門口，又轉頭看山本武，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會計已經癱在椅子上，金絲眼鏡歪到一邊，臉色比牆上的白漆還白。
腳步聲停了。
門把手轉動。
門開了。
東野煜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房間裡的每個人。
山本武，山本剛，會計，還有角落裡那兩個一直沒動過的黑人保鏢。
他的身上沒有一點傷痕，甚至連衣服都沒有臟。
而山崎豪等人則是跟在他的身後，低著頭，一動都不敢動。
他們的心中隻感到無比的後悔，後悔沒弄死春日遙，給他們蛇牙組招來了這麼一個煞星。
山本武站起來。他的動作很慢，像是怕驚動什麼野獸。
“這位先生，”他的聲音儘力保持平穩，“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東野煜沒有聽他說話。
他的目光從山本武身上移開，落在角落裡那兩個黑人保鏢身上。從進門的那一刻起，這兩個人的手就放在西裝內側，眼神警惕，身體微微前傾，像兩隻隨時會撲上來的獵犬。
東野煜抬起手，從外套內側掏出一把手槍。
這是他從下麵那些混混那裡撿來的。
動作不快，但很流暢。
兩個保鏢的手同時往懷裡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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